兵头丝毫没有动容,扬起手里的鞭子,就要朝著妇人抽下去。
就在这时,杨寧缓步上前,隨手扔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淡淡道:
“这位大嫂的入城钱,我替她给了。多的银子,再给后面这几位老人家也交了。”
银子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足足有五两重。
兵头的眼睛瞬间亮了,收起了鞭子,对著杨寧堆起了諂媚的笑:
“哎哟,这位东家,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大气!快,放行!都放行!”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兵丁让开了路,妇人连忙爬起来,抱著孩子对著杨寧连连磕头,哭著道:
“多谢东家!多谢恩公!”
后面的几位老人,也纷纷对著杨寧躬身道谢。
杨寧摆了摆手,没有多说,只是对著身后的伙计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护著妇人和老人先进城,自己则递上了偽造的路引和商牌,淡淡道:
“我们是从永州来的药材商,来衡州府做些药材生意,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兵头接过路引,扫了一眼,根本没细看,目光全落在了杨寧腰间的钱袋上,搓著手笑道:
“原来是药材东家,失敬失敬!只是如今府城闹瘟疫,防疫查得严,这商队入城,除了每人半两银子,还得交一笔『车马防疫费』。
一辆马车十两银子,东家您看……”
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摆明了看他出手阔绰,想要敲竹槓。
身后的锐士瞬间脸色一沉,手就按在了腰间的刀上,杨寧却不动声色地拦住了他们,又扔了两锭二十两的银子在桌上,淡淡道:
“够了吗?”
“够了够了!”
兵头眼睛都笑眯了,连忙把银子揣进怀里,对著身后的兵丁挥了挥手:
“快!把城门拉开点,让东家的马车进去!”
厚重的城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杨寧对著兵头微微頷首,赶著马车,缓缓驶入了衡州府城。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刚入城门,一股浓烈的药味与腐臭味就扑面而来,与城外李家坳的味道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浓郁。
眼前的衡州府城,与杨寧想像中的湖广重镇截然不同。
本该是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的街道,此刻却冷清得可怕,两侧的店铺十有八九都关著门,门板上贴著封条,门口掛著白幡。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几个匆匆走过的人,也都用布巾蒙著脸,脚步匆匆,眼神里满是惶恐,看到陌生人,立刻远远躲开,仿佛谁都可能带著瘟疫。
街道的角落里,时不时能看到倒在地上的人。
有的还有微弱的呼吸,脸色乌青,气若游丝,有的早已没了气息,尸首就扔在那里,无人收敛,只有几只野狗围著尸首打转,看得人心里发寒。
“东家,您看那边。”赶车的锐士压低声音,对著街道西侧努了努嘴。
杨寧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街角处:
几个身著白衣、头戴白巾的人,正围著一个药摊,摊子上摆著一碗碗黑乎乎的符水,旁边立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白莲圣母符水,专治瘟疫,药到病除”。
几个百姓跪在摊子前,捧著家里仅剩的粮食、首饰,递到白衣人手里,换来一碗符水,小心翼翼地餵给身边染病的亲人。
可那符水刚餵下去没多久,染病的人就浑身抽搐,口吐黑血,当场没了气息。
百姓瞬间崩溃了,哭著抓住白衣人的衣领,嘶吼著:
“你们说符水能治病的!我男人喝了怎么死了?!你们还我男人的命!”
“放肆!”
白衣人一脚踹开了妇人,厉声骂道:
“你男人心不诚,褻瀆了圣母,才会不治身亡!
没找你问罪,你反倒敢来闹事?!
我看你也是被瘟疫染了心窍,一起去见圣母懺悔吧!”
话音落下,周围的几个白衣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短棍狠狠朝著妇人打去,下手极狠,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周围的百姓看著这一幕,却只是远远躲著,敢怒不敢言,甚至还有人低声劝那妇人:
“別闹了,快认个错吧,惹了白莲堂的仙师,我们都要跟著倒霉的!”
杨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刚要迈步上前,身边的锐士立刻低声道:
“东家,別衝动,这里人多眼杂,一旦动手,就暴露了。”
杨寧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意,对著锐士使了个眼色。
那锐士立刻会意,悄悄绕到了巷子后面,摸出腰间的弹弓,几颗铁弹子瞬间射了出去,精准地打在了那几个白衣人的膝盖上。
“哎哟!”
几个白衣人惨叫一声,纷纷跪倒在地,手里的短棍也掉在了地上。
那妇人愣了愣,反应过来,连忙爬起来,抱著孩子,疯了似的衝进了旁边的巷子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谁?!是谁干的?!滚出来!”
为首的白衣人又惊又怒,捂著膝盖站起身,四处张望,可街上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们骂骂咧咧了半天,也没找到人,只能悻悻地收了摊子,骂骂咧咧地朝著城西城隍庙的方向去了。
杨寧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冷冽,对著身边的锐士低声道:
“跟著他们,摸清城隍庙白莲堂的布防,还有他们的管事是谁,不要打草惊蛇。”
“是!”
两名锐士立刻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杨寧赶著马车,继续往城內走。越往城北走,景象便越发不同。
正在阅读第180章,沉浸其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