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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休整的日子

混沌剑气,在他宽阔的经脉中无声地流转。

那剑气不再像战斗时那般狂暴肆虐,而是变得异常平缓。

沿著周天经脉缓慢地游走。

就像是一条蛰伏在地底深处的太古冥河,正在梦境中慵懒地翻了个身。

他的修为,已经死死地卡在半步真仙的顶端很久很久了。

那道通往真仙境界的门槛,清清楚楚地横亘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看得见那门槛上的每一道古老纹理。

他摸得著那门槛散发出的无上威压。

可他就是跨不过去。

他缺了什么?

剑一在心里问自己。

是杀戮不够?

还是剑意不够纯粹?

他握著剑柄的右手,骨节微微发白。

他没有答案,只能继续像一块顽石般站在这里,去感悟这天地间最本源的脉动。

……

空地的另一侧。

叶凡同样如同雕塑般站立著。

他双腿微分,扎著一个稳如泰山的上古马步。

双手紧紧握拳,手臂笔直地伸向前方,拳面朝上,仿佛要托起整片苍穹。

他没有打出任何一拳。

只是死死地保持著这个看似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汗水顺著他刀削斧凿般的脸庞滑落,砸在滚烫的黑曜石地面上,瞬间蒸发。

轰隆隆……

一阵如同远古雷鸣般的闷响,从他的体內传出。

那是他的血液在奔腾!

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气血,在他那具千锤百炼的肉身中疯狂翻涌。

金色的血气化作一条条张牙舞爪的真龙,沿著他的手臂经脉,咆哮著冲向他的双拳。

气血在拳面处疯狂地凝聚,压缩,再压缩。

直到拳面上泛起一层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泽。

隨后,这股庞大的气血又猛地倒流回体內,重归心海。

周而復始。

生生不息。

他的拳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夺目的金色神辉。

那光芒,和他体內沸腾的荒古圣血一样璀璨,一样霸道!

他的荒古圣体,早已大成。

距离那传说中能够徒手硬抗帝兵的圆满之境,仅仅只差最后的一线之隔。

可就是这一线。

宛如天堑。

他始终迈不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叶凡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金色冷电从瞳孔中射出,將前方的虚空灼烧得微微扭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肉身还远未达到极限。

这具躯壳里,还潜藏著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力量。

自己的气血,还可以燃烧得更加旺盛。

自己的拳头,还可以爆发出更加无敌的威压!

单纯的盘膝打坐和闭门苦练,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圣体的路,从来都是杀出来的。

他渴望一场战斗。

一场让他彻底燃烧生命、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绝世血战!

只有那种无边的死亡压力,才能彻底砸碎他体內的最后一道枷锁!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股躁动的战意强行压下。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引导著气血冲刷著坚韧的经脉。

……

高耸的城墙根下。

王鹏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

他那身原本铭刻著无数繁复阵纹的华丽长袍,此刻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顏色。

他的手里,正捏著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表面並不光滑,布满了不规则的稜角,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深渊气息。

这正是那些从准仙帝级別的幽冥怪物尸体中,硬生生挖出来的本源核心。

这样的晶体,此刻正密密麻麻地堆在王鹏的脚边。

堆成了一座散发著死气的小山。

王鹏眯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將晶体举到眼前,仔细地端详著。

他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在晶体冰冷的表面轻轻地划过。

神识顺著指尖探入其中。

他在细细地感受著晶体內部蕴含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毁灭能量。

浓度高得嚇人。

这种能量的本质,竟然和他体內苦修而来的混沌真气有著惊人的相似之处。

但它们之间,又有著本质的区別。

幽冥的能量更冷。

更硬。

更充满了那种要將万物同化为虚无的死寂。

王鹏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狂热。

他想把这种属於敌人的本源能量,强行融入到护城大阵的阵纹之中!

如果能够成功。

阵法的防御力將会呈几何倍数暴增,甚至能够反向吸收幽冥的攻击来补充自身!

这是一个近乎天方夜谭的疯狂想法。

稍有不慎,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发生衝突,就会引发炸营,甚至连他自己都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但他毫不在乎。

他已经在这城墙根下蹲了整整三天三夜。

尝试了无数种阵纹的排列组合。

也经歷了无数次的失败。

每一次能量反噬,都会在他的经脉中留下一道灼烧的伤痕。

但他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砰!

手中的黑色晶体再次因为阵纹排斥而碎裂,化作一滩黑色的粉末。

王鹏皱了皱眉,隨手拍掉手中的粉尘。

他咬破指尖,用那带著混沌气的鲜血,在自己的左手掌心里飞快地画下了一个扭曲的符文。

那是这一次失败的能量节点记录。

他的掌心里,已经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血色符文。

看著如同某种邪恶的祭祀图案。

记录完毕,他毫不犹豫地从脚边的小山里,再次摸出了一块晶体。

继续推演。

……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苏瑶端著一只粗糙的陶碗,从远处的医馆方向走了过来。

碗里盛著滚烫的汤药,散发著一股浓郁到刺鼻的苦涩气味。

那是用几株十几万年药龄的准神药熬製而成的固本培元汤。

她走到城墙根下,看著那个缩成一团、仿佛入魔般的背影。

心里不可遏制地泛起一阵酸楚。

她停下脚步,將那碗滚烫的汤药递到了王鹏的面前。

“先別弄了,把药喝了。”

苏瑶的声音有些沙哑。

“看看你自己的脸,比那些躺在床上的死尸还要难看。”

王鹏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通红眼珠,直愣愣地盯著苏瑶。

看了好几秒,他才仿佛认出了眼前的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血色符文、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接过了陶碗。

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一口气將那滚烫苦涩的药汁灌进了喉咙。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把空碗递还给苏瑶,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擦嘴角的药渣。

隨后立刻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在了手中的黑色晶体上。

苏瑶端著空碗,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著王鹏那因为极度透支而微微佝僂的脊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你还要命吗?”

苏瑶的语气中带著压抑的心疼。

“你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连真元都没有调息过一次。”

“你是铁打的吗?”

王鹏盯著手中的晶体,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没时间了。”

他的手指在晶体上无意识地划动著。

“阵法的核心区域,还差最后一道融合阵纹。”

“只要补上这一层防御。”

“等对面那帮杂碎再打过来的时候,我们这边的兄弟,就能少死很多人。”

苏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的喉咙仿佛被一团浸水的棉花死死堵住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王鹏的背影,默默地转过身,向著医馆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依然很轻。

依然很稳。

但她的心,却像坠入万丈深渊般沉重。

她知道王鹏说得全对。

在这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每一道更为坚固的阵纹,都能挡住一次致命的攻击。

每一层防御,都能从死神手里抢回几十上百条鲜活的人命。

大家都在拼命。

她只是觉得,太累了。

所有人都绷得太紧了。

紧到仿佛只要再稍微加一点力道,所有人都会在这高压下彻底崩断,粉身碎骨。

……

残破的城墙之巔。

狂风呼啸,宛如万鬼哭嚎。

帝尊犹如一尊镇压万古的神明,屹立在城垛边缘。

他那一头灰白交加的长髮,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他宽厚的手掌,紧紧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那柄曾隨他斩落无数星辰的厚背战刀,刀身上的裂纹已经被他用本源精血彻底修復。

锋利的刀刃上,流转著令人胆寒的雪亮刀光。

仿佛隨时准备饮下敌人的鲜血。

帝尊那双极具压迫感的虎目,死死地盯著城外的那片天地。

盯著那片如同沸水般翻涌不休的灰白迷雾。

更盯著那道横亘在苍穹之上、仿佛宇宙伤疤般的巨大裂缝。

情况很糟。

覆盖在城池上空的护城禁制,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曾经璀璨如繁星的防御符文,大半已经彻底熄灭。

只剩下最为核心的几个阵眼,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摇摇欲坠,就像是风暴中快要燃尽的油灯,隨时都会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而远处的这道虚空裂缝。

它的宽度,死死地停留在三丈五尺的位置。

已经足足十几天没有任何变化了。

裂缝的对面,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幽冥气息溢出,也没有新的先锋炮灰部队从里面爬出来。

仿佛那边的一切都已经彻底死绝。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拐杖拄地声。

冥尊佝僂著身躯,像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缓缓走到了帝尊的身侧。

他双手拄著那根满是裂痕的枯木手杖。

一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却闪烁著看透岁月长河的睿智幽光。

他顺著帝尊的视线,同样盯住了那道死寂的裂缝。

“你觉得。”

冥尊沙哑的嗓音在风中飘散。

“那帮畜生,到底在等什么?”

帝尊那张犹如岩石般刚毅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猜不透。”

“也许,它们之前的损失太大,正在后方疯狂地集结新的大军。”

“又也许……”

帝尊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凌厉。

“它们在等一个更为恐怖的存在,彻底降临。”

冥尊那乾枯的手掌,在木杖粗糙的表面上轻轻地摩挲著。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不管它们在暗地里谋划什么。”

“只要等它们做足了准备,再次跨过这道裂缝的时候。”

“那等攻势,绝对会比上一次猛烈十倍、百倍。”

“到时候,这道残破的禁制,绝对挡不住一息。”

帝尊握刀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硬扛。”

“它们在等,我们也在准备。”

“能多刻画一道阵纹,就多一分防御。”

“能多恢復一丝真气,就多杀一个杂碎!”

“只要老子还没死,它们就別想踏进这座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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