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刚才是中邪了?
还是承认自己內心深处对他余情未了?
苏念稀选择了第三条路。
自欺欺人。
"咳。"她猛地转身背对萧冷,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刚才我低血糖犯了。脑子不清醒。说了什么你也別当真。"
她飞快走到玄关。
"搬完了就赶紧滚。別赖在我家。我一会还要直播。"
她没敢看萧冷。
一眼都没敢。
似乎生怕再看一眼,那道名为"理智"的大坝又会决堤。
萧冷如获大赦。
"好嘞。祝直播大卖。告辞。"
他几乎是贴著墙根溜到了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著懊恼的低语:
"……那参片真的很贵的……餵了狗了……"
萧冷装作没听见。
拉开门,一步跨出去。
外面的空气从未如此清新。哪怕楼道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此刻闻起来也像自由的芬芳。
电梯就在眼前。
他狂按向下键。
"等等!"
门又开了。苏念稀探出半个身子。
手里拿著那个被捏扁的人参盒子。
萧冷心臟漏跳一拍。
"……干嘛?"
她咬著嘴唇,视线在他身上飘忽不定,最后落在他身后的电梯指示灯上。
"虽然我是低血糖犯了。"她的声音变得很小,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刪照片……是真的。以后不用担心了。"
说完。
还没等萧冷反应过来。
"砰!"
门被狠狠摔上。震得走廊里的感应灯闪了两下。
萧冷站在电梯口。
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不知道为什么,那张照片好像突然没那么重要了。
……
十分钟后。
萧冷坐在赵小萤的出租屋地板上。
手里捧著一碗刚出锅的热汤麵,上面臥著两个还在滋滋冒油的荷包蛋。
赵小萤盘腿坐在他对面,一边啃著鸡爪,一边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所以。"她吐出一块骨头,精准命中垃圾桶。"你今晚先后被总裁餵粥、被绿茶餵糖、被前任餵人参?"
萧冷吸溜了一大口麵条。
"不止。我还差点签了个长期饭票。月薪两万,包吃包住。"
"那你跑什么?"赵小萤翻了个白眼。
"这种好事还轮得到你?换我直接躺平,把软饭吃穿。把那女总裁女网红全吃破產,以此报復万恶的资本主义。"
"那是拿命换的。"萧冷放下碗,抹了把嘴。
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恐惧还没完全消散的脸。
"你没见那眼神。太嚇人了。像要把人嚼碎了咽下去,再重新生一个出来。"
赵小萤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突然伸出手,在萧冷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啪。"清脆响亮。
"疼!"萧冷捂著脑门。
"疼就行。"她拍拍手上的残渣,嘴角勾起一个嘲讽弧度。
"说明还没傻透。"她凑近了些,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倒映著萧冷狼狈的样子。
"我看你这脸也没什么变化啊。黑眼圈重了点,鬍子拉碴了点,哪儿易碎了?明明就是个糙汉。"
"对!就是这个!"萧冷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小萤!我的救星!只有你是正常人!只有你看我是个糙汉!"
他伸出手想抓她肩膀晃两下,手刚伸到一半,被嫌弃地拍开了。
"少动手动脚。"她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鸡爪,含混不清地说。
"一身那女人的香水味儿。去洗澡。"
她指了指浴室方向。
然后低头继续看电视,只是耳根微微发红。
"浴巾在你老地方。內裤……上次你落这儿那条洗了,在抽屉里。"
萧冷愣了一下。
看著那个穿著宽大t恤、头髮乱糟糟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背影。
"谢了,哥们。"
"谁是你哥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唧。
"赶紧洗。洗完陪我打排位。今晚不上王者不许睡。"
浴室里水汽氤氳。
萧冷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极致易碎"的滤镜,在这里就像是个笑话。
但他知道,只要这该死的光环还在,明天——甚至接下来的六天——只要他敢露这张脸,这个世界依然会对他倾泻那种足以淹死人的、扭曲的善意。
萧冷打开花洒。
热水冲刷著身体。
他想,明天上班,大概真得买个头套。
要不让赵小萤给他画个丧尸特效妆。
也不知道"母爱光环"对丧尸有没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