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老城区巷道,空气里混杂著油条的焦香和下水道的霉味。
萧冷把共享单车蹬得飞快,链条发出弥留之际的嘎吱声响,像一头被抽了最后一鞭的老驴。
为了躲早高峰的人潮和隨时可能触发的【瓦学弟光环】,他把自己裹得比在逃嫌犯还严实。
黑色鸭舌帽压到眉骨,医用口罩拉过鼻樑,外加一副不透光的墨镜。
整个人只剩一条缝,勉强够看路。
前方转角,几辆漆黑的轿车横七竖八堵死了巷口。
萧冷猛捏剎车,车轮在青石板上嗞地划出一道焦黑的印子。
十几个黑西装大汉围成半弧,中间摆著一张从早点摊徵用来的摺叠椅。
椅子上坐著个女人。
不。
应该说,坐著个女孩。
她太小了。
身形娇小得不像话,一身黑色定製西装裁得再合身,肩线还是微微有些宽,袖口露出一截细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腕。
巴掌大的脸被乌黑的长髮半遮著,露出来的那半张,眉眼精致得像工笔画里走下来的人物。
睫毛浓翘,鼻樑挺秀,嘴唇小小的,天生带著点嘟起来的弧度,不笑的时候也像在撒娇。
偏偏这张能去演白雪公主的脸上,架著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
眼尾那一勾凌厉的弧度,硬生生给整张脸添了三分煞气。
右手把玩著两枚核桃,核桃在她掌心里显得格外大。
脚上八公分的尖头高跟鞋有一搭没一搭地叩著地面。
要不是周围这圈保鏢镇场,看著跟玩cosplay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別。
"龙三,这钱,是要还是不要啊?"
声音不大,尾音甚至带点奶气,但那股冷意愣是把巷子里的温度拽低了两度。
"九爷放心!哪怕把他骨头拆了卖渣,这钱今天也得吐出来!"
光头壮汉点头哈腰,转身对地上跪著的中年男人就是一脚。
萧冷咽了口唾沫,悄悄调转车头。
"那边,是谁?"
女孩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
"我操,这装束,对家派来的眼线吧?"
龙三猛地回头,三角眼死死盯住萧冷。
没等他反应过来,三个黑衣人已经封住了巷口。
"误会!我就路过!"
萧冷举起双手。
"路过?穿成这样路过?"
龙三冷笑,两步跨到跟前,纹满青龙的大手钳住萧冷肩膀。
"踩盘子的吧,下来!"
一股巨力袭来,萧冷连人带车被摜在墙上。
共享单车哐当倒地,车铃悽厉地叮了一声,像敲了口丧钟。
帽子飞了,墨镜滑落。
"捂这么严实,见不得人啊?"
龙三一把扯下口罩,连墨镜也打落在地。
萧冷的脸彻底暴露在晨光里。
"九爷,抓到个鬼鬼祟祟的。"
龙三拎著他衣领往中间拽。
摺叠椅上的顾九黎缓缓站起身,迈著小短腿踩上旁边台阶,高跟鞋噠噠响了两声。
那双极黑的眸子微微眯起,盯著他。
一秒。
眼神像在打量待宰的羔羊,核桃咔咔碰响。
两秒。
红唇微启,那张瓷娃娃般的脸摆出吃人的表情。
三秒。
【滴】
【光环判定通过。】
【s级·瓦学弟光环生效。】
顾九黎的瞳孔骤然收缩,隨即剧烈颤抖。
她的视线扫过那苍白的皮肤、凌乱的头髮、被扯歪的衣领。
手指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想触碰,却像面对一件刚出窑的薄胎瓷器。
指尖悬在半空,止不住地发颤。
"你看什么看!老实点!"
龙三抬手在萧冷后脑勺上推了一把,力道极大,推得他一个踉蹌,额头差点磕上墙砖。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炸响在巷子里。
龙三捂著脸,整个人懵了。
面前这小小一团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全是水光。
"九……九爷?"
"谁让你动手的?"
声音在抖,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鼻头红红的。
"那是人!不是沙袋!"
她踮起脚反手又一巴掌抽在另一边脸上。
因为够不太著,整个人跳了一下,高跟鞋在地上噠地一顿。
"你看看他憔悴成什么样了!推坏了你赔得起吗?!"
龙三:"???"
十几个大汉面面相覷,全傻了眼。
顾九黎没空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