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两口气,转身僵硬地走向萧冷。
那双握惯了刀的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伸出手想碰他肩膀,白嫩的指尖离衣服还差一厘米。
停住了。
"疼吗?"
声音轻得像在哄婴儿。
"疼就哭出来,別憋著。"
萧冷贴著墙瑟瑟发抖:"我也没……没……"
"別说话!"
眼眶瞬间红透,鼻尖跟著红了一圈,活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
她偏过头对龙三咬牙切齿。
"你看这孩子,话都说不利索了,肯定嚇坏了。"
萧冷內心:到底谁是孩子?我比你高一个头还多。
她小心翼翼帮他拍肩上的灰,每拍一下停一秒,確认没弄疼了才继续下一下。
指尖碰到那层廉价布料时,眉头死死皱起。
"这么薄……大冷天就穿这一层?"
声音变了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里面呢?毛衣呢?秋衣呢?"
猛地回头瞪向龙三。
"把外套脱了!"
龙三没反应过来,旁边龙七手快,一把扒掉他的西装递上去。
顾九黎接过来皱著小鼻子扇了扇。
嫌弃地丟到一边。
还是踮起脚,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萧冷披上,仔仔细细把领子往上翻了翻,裹得严严实实。
"这不是我的衣服……"
萧冷想拒绝。
"穿著。"
语气又凶又硬。
顿了一下,大概觉得太凶了,声调肉眼可见地软下来,还带上了哄人的尾音。
"乖,听话,別冻著。"
萧冷头皮发麻。
被黑道大小姐当三岁小孩哄的感觉,比被砍还恐怖。
"那个……我真还要上班……全勤奖……"
他指了指地上的共享单车。
"上班?全勤奖?"
顾九黎重复这两个词,声音越来越小。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泪水终究没忍住,啪嗒一颗砸在鞋面上。
她飞快偏过头,用袖子蹭了下眼角。
为了几百块全勤奖,大冷天穿这么薄,骑破车赶路,还被这群混蛋欺负。
他到底吃了多少苦?
她转身一把从手下怀里抢过那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看都没看,直接塞进萧冷怀里,还用力往里推了推。
"拿著。"
"这……"
萧冷觉得信封烫手,里头少说好几万。
"零花钱。"
说得跟给小孩塞糖似的。
她抬手想摸萧冷的头,伸到一半,够不著。
又踮了踮脚,还差几公分。
最后不甘心地拍了拍他手臂。
"別去上那破班了。今天开始,你就当我顾九黎,是你妈。"
"啊???"
萧冷抱著信封石化原地。
萝莉……妈妈???
"以后谁敢欺负你,报我名字。"
她拍拍自己小胸脯。
"这片地界,没人敢动我的崽。"
"九爷……"
龙七刚想开口,被一个眼刀瞪回去。
"滚去把车扶起来!擦乾净!"
龙七连滚带爬跑过去,弯著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认认真真擦车座、擦车把,还把歪掉的车铃拧正了。
"快走吧,这地方脏。"
顾九黎把手掌贴在萧冷后背,轻轻送了一下,力道大概跟蝴蝶落在肩膀上差不多。
"骑慢点,別摔著。"
萧冷如蒙大赦,揣好信封跨上单车疯狂踩踏板。
身后传来顾九黎的咆哮。
"龙三!刚才哪只手推的他?"
"九爷饶命!真没使劲啊!"
"没使劲他额头能差点磕墙上?!"
"啊,九爷,手要断了!"
伴隨著越来越远的惨叫声,萧冷把共享单车踩出了风火轮的速度。
並在心里郑重发誓。
这辈子再也不抄近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