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冷把卫衣的帽子扣在鸭舌帽外面,把口罩的鼻夹捏得死紧,直到感觉鼻樑骨都要断了才鬆手。
怀里那个信封沉甸甸的,像揣著个定时炸弹。
两万块现金。
这重量压在胸口,搁平时,萧冷会觉得这是幸福的重量。
但现在,每一张钞票上仿佛都印著顾九黎那张"萝莉妈妈"的脸。
萧冷像个潜逃二十年的通缉犯一样溜进了牧童娱乐的大楼。
前台小姐姐正对著镜子补口红,看到他这副尊容,手里的口红差点戳进鼻孔里。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保安。
萧冷赶紧举起掛在脖子上的工牌晃了晃。
"是我。重感冒。怕传染。"
声音透过两层布料传出来,闷得像在水缸里说话。
前台小姐姐翻了个白眼,坐了回去。
大概是觉得既然是牧童娱乐运营组那个萧冷,发什么癲都很正常。
电梯门开了。
萧冷低著头正要往里钻,迎面撞上了一个捧著咖啡的人。
林鹿溪。
搁往常,她肯定笑意盈盈地就抱上来了。
但今天——
林鹿溪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那张精心妆饰过的脸上像是突然充了血,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垂。
她猛地后退一步,背紧紧贴著电梯壁。
那双平时总是水汪汪、到处放电的杏眼,此刻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
"萧……萧冷前辈。"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没有"学长",没有甜腻腻的尾音,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萧冷愣了一下。
这剧本不对啊。
昨天她不是还要死要活地要当他姐姐吗?
怎么今天变成纯情女高中生了?
"早。"萧冷含糊地应了一声,缩到了电梯的最角落。
电梯上行的过程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林鹿溪全程低著头,手指绞著咖啡杯的隔热套,快要把那层瓦楞纸抠烂了。
她时不时偷瞄萧冷一眼。
那个眼神……不再是那种想利用他的算计,也不是昨天那种狂热的占有欲。
而是一种——看到了自己昨晚没洗的內裤被掛在旗杆上的羞耻感。
"叮。"楼层到了。
还没等门完全打开,林鹿溪就侧著身子,贴著门缝钻了出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他推门进去。
沈听澜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
今天她换了一副黑框眼镜,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只钢笔,正对著一份文件批註。
重点是,她头也没抬。
视线死死锁在桌面上,仿佛那张纸上写著彩票中奖號码。
"沈总,匯报一下下週游戏展的物料进度。"
萧冷站在桌子对面,手里捏著那个装著两万块的信封。
没办法,裤兜太浅塞不下,只能拿在手里。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把它夹在了文件夹里。
"嗯,说。"沈听澜依然没抬头。
她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但这声音太急促了,像是在掩饰什么。
"展台搭建方案已经確认了,物料清单在这儿。"萧冷把文件夹递过去。
沈听澜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文件夹的边缘,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一下。
然后她迅速抽过文件夹,翻开。
整个过程,她的视线始终没有高於萧冷的脖子。
看来她也在严防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