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童娱乐，第一会议室。

投影仪的光束切开空气里漂浮的微尘，打在白板上。

屏幕上是微博后台截图，还有几张苏念稀哭得稀里哗啦的表情包。

沈听澜坐在长桌尽头，黑色西装的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颗。

她手里的雷射笔在屏幕上那个"+30w粉丝"的数据上画了个圈，光点微微发抖。

"数据都在这儿。"

沈听澜的声音像在念说明书，没什么起伏。

"舆论反转得很成功。公关部那边甚至都不用买水军，网友自己就把人设给圆回来了。"

会议室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运营组组长乾笑了一声，手里矿泉水瓶盖拧开又拧上，发出塑料摩擦的咔咔响："是啊，那个……反差萌嘛。对对对，反差萌。苏念稀哭得挺有……感染力的。"

角落里，林鹿溪低著头，手里的原子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萧冷戴著口罩，坐在离沈听澜最远的位置，视线垂落在面前光滑的桌面上。

"虽然过程有些……不太可控。"

沈听澜推了推鼻樑上的银框眼镜，目光在碰到萧冷那张戴著口罩的脸时瞬间弹开，落向一旁的空气，"但结果符合预期。咱们游戏展的热度，怕是要超出预计了。"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夹和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按在光滑的长桌桌面上，用力一推。

文件和信封一路滑到萧冷麵前停下。

《转正通知书》。

以及那鼓囊囊的厚度。

"萧冷即日起转正，职级p5。"沈听澜看著手里的雷射笔，"这是本次项目的专项奖金，两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阿伟的皮鞋在桌子底下狠狠踹在萧冷小腿迎面骨上。

萧冷拿起信封。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

"谢谢沈总。"

"还有。"沈听澜关掉投影仪，会议室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自然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周末的游戏展。"

她顿了顿。

"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你负责的。之前的方案我看过了，虽然切入点挺……奇怪的，但既然苏念稀这边热度起来了，原来的b级展台升到a级。"

沈听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还是你全权负责。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意外。"

"明白。"萧冷把信封揣进怀里。

"散会。萧冷留一下。"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郑凯文路过的时候，肩膀重重撞在萧冷椅背上，闷响了一声。

林鹿溪走得很慢，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萧冷身上转了一圈。

门关上了。

沈听澜坐在原位没动。

她盯著手中签字笔的笔帽，手指反覆拔开又扣上，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你怎么回事？"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那种奇怪的能力……还在吗？"

萧冷站在原地，手按在胸口的信封上。

"没了。"

沈听澜的肩膀瞬间塌下去一公分。

"上周……在公司，还有展会那次。"沈听澜视线盯著窗外的云，"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细节……比如那个……餵……"

她卡住了。

那个词像块烧红的炭。

"比如我因为低血糖晕倒，沈总好心餵我喝粥。"

"那是工作压力过大导致的集体幻觉，跟沈总没关係。"

沈听澜听完，一直紧咬的牙关鬆开了，肩膀上那种隨时准备防御的姿態也卸了下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盒，扔在桌上。

药盒滑过桌面，撞在萧冷手背上。

进口胃药。

"上次看你……捂著胃。"沈听澜转过椅子背对著他，望著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公司不报销因公猝死。吃完再去干活。"

"谢谢沈总。"

萧冷拿起药盒。

"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