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顾九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赵小萤。
那眼神,像一只母豹在审视闯入领地的陌生生物,三分戒备,七分挑剔。
"这位是……"她侧过头,看向萧冷,语气微妙,"女朋友?"
"不是!"
"不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整齐得像排练过。
"哦——"顾九黎点点头,眼神稍微鬆了松,但那股上位者的气势依然没散,"朋友啊。那一起吃点吧。龙二,再添副碗筷。"
"是!"
龙二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套纯银餐具。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萧冷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
他坐在那张掉皮的旧沙发上,手里捧著粉红色保温桶。
顾九黎坐在对面,正眼巴巴地盯著他。
"快尝尝嘛,凉了就腥了。"
萧冷舀起一勺燕窝,送进嘴里。
甜。
甜得发齁。
像有人往他嗓子眼里灌了一整罐糖浆。
"怎么样?好喝吗?"顾九黎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个等老师发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
"……好喝。"萧冷艰难地咽下去,"谢谢妈。"
"哎!"
她应得又脆又甜,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旁边的龙二都看直了眼。
赵小萤缩在沙发角落,努力把自己蜷成一个不起眼的球。
但她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珠出卖了她——这傢伙肯定在心里疯狂存档,就等著顾九黎一走,好对萧冷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嘲讽轰炸。
"对了——"
顾九黎忽然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目光掠过墙角那块水渍霉斑,掠过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最后落在茶几上那堆泡麵空桶上。
"你就住这种地方?"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空气里残留的红烧牛肉麵味道,脸色更难看了。
"这叫什么环境啊?又潮又暗,吃的还全是垃圾食品……怪不得瘦成这个样子。"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看著就……就让人心疼……"
说著说著,她眼眶竟然红了。
萧冷心里警铃大作。
"妈,这儿挺好的,真的,离公司近,上班方便——"
"方便个屁!"
顾九黎一拍茶几,震得那套银餐具叮噹乱响。
她霍然起身,气场瞬间从慈母切换成了九爷。
"龙二!"
"在!"
"打电话给老宅,让管家把西山那套別墅收拾出来。"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萧冷,语气不容置疑,"今天就搬。这种狗窝,多待一秒都是受罪。"
她又瞥了眼萧冷身上那件起球的衣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还有,让裁缝带几套新衣服过来量著。我顾九黎的儿子,穿成这副德行像什么话?"
萧冷愣住了。
西山別墅?今天就搬?
"妈,这……不至於吧,我还得上班呢……"
"上班?"
顾九黎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啪地拍在茶几上。
那是一张纯黑的卡片,没有银行標识,只有一条金色的龙纹在灯光下隱隱发亮。
"上什么班?拿著这个,想买什么买什么。那个姓沈的要是敢不放人,我就把她公司买下来,给你当玩具。"
萧冷盯著那张黑卡,又看了眼旁边憋笑憋到內伤的赵小萤。
他在心里仰天长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