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他缓缓开口,语调不急不缓,“你说他们勾连妖兽,意欲害你,若真如此,倒是大罪。但……本官治县多年,不凭三言两语,不凭一物证,怎敢隨意处断?”
堂下诸捕快闻言,齐齐鬆了口气,眼底隱约闪过一丝庆幸。张捕头更是连忙高声喊道:“大人明察!顾长安此子,行跡诡秘,来歷不明,分明是为了一己私仇,才欲害我等!”
“不错!”吴通亦跟著嘶吼,“妖核本就可在山林所得,他取来栽赃嫁祸,有何稀奇?!”
赵亮眼珠乱转,索性跪地叩头:“大人明鑑!我等一心为县衙办差,忠心可鑑!若真与妖勾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们一口一个“明察”,將话压得滴水不漏。
柳青与陈刀听得暗暗心惊,只觉这三人竟比真正的贼寇还要狡诈。可偏偏,他们一字一句,咬得极紧,若非亲眼所见,旁人只怕真会被迷惑。
顾长安却未动怒,只冷冷望著三人,眼神锋锐,仿佛能洞穿他们的虚偽。片刻,他低声开口:“嘴上说得再多,也遮不住血腥。妖狼腹中,可查你们留下的气息。”
这话一出,三人同时脸色骤变,心底一凛,眼中掠过惊惧。但转瞬间,张捕头强自狞笑:“你说查便能查?妖狼尸体已毁,难道还能翻出尸肠给大人看不成?!”
大堂气氛骤然僵冷。
田永昌依旧不动声色,眯眼问道:“顾长安,此事既无尸体可证,你又凭何人证?”
“人证?”顾长安冷冷一笑,抬手一指。
火光之下,只见人群后方,一个衙役缩著身子,脸色煞白,额角冒汗,正欲低头退开。
顾长安声音骤冷:“刘二狗!你在黑风山口,亲眼看见此三人与妖狼交头接耳。你要说,你要否?”
那名衙役身子猛地一震,双腿几乎跪倒。
满堂眾人皆是譁然。
田永昌眼神闪烁,抬手虚按,示意静声。他盯住那名衙役,语调缓慢却带著森冷:“刘二狗,你若敢胡言,本官一刀斩你。你若敢隱瞒,同样是欺上瞒下,罪加一等。你自己……好生想清楚。”
那刘二狗浑身颤抖,牙齿打颤,额头冷汗淌落,却始终不敢抬头。
大堂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火把燃烧声,惊堂木的轻扣声,都被无限放大。
顾长安负刀而立,静静看著,眼神冷若寒冰,不发一言,像是耐心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