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心实,好东西先惦记她,腊月里还蹬著自行车跑十里路,给她捎来一身新衣裳!
她眼眶发热。
再说,学明做的红烧肉香得能勾魂,她馋这口好久了。
更揪心的是,这孩子爹刚走,家里只剩他一根独苗。
一个人守岁是啥滋味?她最懂——冷锅冷灶,连鞭炮声都显得格外空荡。
她要去陪著学明,热热闹闹过个年。
她信得过这孩子,只要开口,他准会笑著点头。
心善的人,骨子里就透著暖意。
老太太正对著镜子理衣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大爷易中海笑呵呵探进头来。
“哎哟,精神头真足!”易中海竖起大拇指。
“哈哈哈……”老太太朗声笑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大孙子挑的衣裳,她越看越欢喜!
“年轻了十岁!”
“可不是嘛——哈哈哈!”
“老太太,跟您合计个事儿——今儿晚上这顿饭,挪到淮茹屋里吃,您看行不?”一大爷凑近聋老太太,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我无所谓。我啊,今晚去学明那儿蹭饭!”聋老太太眉眼舒展,笑得爽利。
往年年夜饭,向来在易中海屋里摆桌,今年却突然换到了秦淮茹家。
聋老太太心里门儿清:易中海打的什么算盘,她一眼就瞧穿了。
可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要是王铁柱还活著,学明这孩子上个月早该拎著点心匣子上门孝敬了。
那她也就乐呵呵跟著去了。
如今嘛,她寧可绕道走,也不愿踏进秦淮茹那屋门槛。
她並不嫌秦淮茹,反倒心疼这个拖著仨孩子的寡妇——女人熬日子,谁不是咬著牙挺过来的?
可贾张氏……她见了就倒胃口。
撒泼耍赖、斤斤计较,活脱脱一条缠人的毒藤,专往人骨头缝里钻。
许大茂说得一点不假:贾张氏就是个老妖精!
“去王学明家吃?”
易中海愣住了,压根没料到聋老太太会另起炉灶。
“学明烧的菜香,我吃得顺嘴!”
傻柱下班回来,站在四合院大门口,脚底像生了根。
小年前,他就跟秦淮茹敲定了——今年在她家守岁,一块和面擀皮包饺子。他还掏了一块钱,专门让她买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后来,秦淮茹和一大爷易中海半夜在院角碰头的事被人撞破,他跟易中海之间那层薄纸,算是彻底撕开了。
虽说秦淮茹解释过,说易中海不过是可怜她们孤儿寡母,悄悄塞了两袋麵粉,就像他傻柱自己常乾的那样。
可两人之间那点热乎气,到底凉了半截。
別人瞧不出,傻柱自己心里亮堂:易中海哪是单纯发善心?分明是馋秦淮茹那股子温软劲儿!只不过碍於身份,没敢真伸手罢了。
他自己何尝不是?娶个寡妇,他面子上掛不住;可放手不管,又捨不得那点念想,硬生生把自己吊在半空。
他估摸著,易中海心里也正翻腾著同样的浪。
所以最近见了面,他连招呼都懒得打。
但要因此不去秦淮茹家过年?
那不成——等於亲手把人让给易中海了!
他傻柱再傻,这点帐也算得明白。
真正让他迈不动腿的,是贾张氏!
这两三天,他夜夜做同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