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保卫科的门,平日里总是紧闭著。今天,这扇门却因为一封举报信,显得格外沉重。许大茂就站在办公桌前,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递过来的举报信,纸面平整,字跡端正,看不出半点波澜。
信里,他把傻柱最近那些不守规矩的事儿,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先是上次午饭,傻柱仗著自己是食堂大师傅,硬是拦著他不让他打饭,还强行把自己的饭盒塞给他,摆明了就是要刁难。许大茂没写那红烧肉变色的事儿,而是用了“公然侵占他人財物,並进行恶意阻挠”这样的话,又含蓄地提了句傻柱平时就“仗著职务之便,屡次对其他职工进行无端刁难和欺凌”。字里行间,没有半点个人火气,就是把事情摆出来,再引用几条厂规。信的最后,他客气地写道,希望保卫科能“本著公平公正的原则,严肃处理此事,以维护厂內正常工作秩序,並確保每一位职工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这话说得漂亮,意思却很明白:这事儿,得闹大,得让厂领导重视起来。
保卫科的干事接过信,翻了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认得许大茂,厂里那个放映员,最近在全厂放映会上出了风头,听说连李厂长都对他另眼相看。信里写的“阻挠打饭”、“侵占財物”、“仗势欺人”,这些都是厂里明令禁止的。更何况,信里还隱约提到了“李厂长饭盒事件”的后续,这让保卫科不敢怠慢。干事赶紧给上级打了电话。
李厂长办公室里,气氛同样有些压抑。他刚听陈工程师匯报完许大茂在娄家设备故障处理上的惊人表现。陈工程师虽然嘴上说著“难以置信”,但语气里的佩服和困惑是藏不住的。他提到了许大茂说的“特殊介质”和“校准”之类的词,听著玄乎,但確实点到了他们之前忽略的关键。李厂长正琢磨著怎么好好扶持许大茂,顺便让他帮忙看看厂里那些老旧设备,保卫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听著电话那头干事匯报的內容,李厂长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迅速转成了失望,又夹杂著一丝瞭然。他清楚傻柱那脾气,也知道许大茂的举报不是瞎说。上次红烧肉那事儿,虽然表面上看是傻柱的“恶作剧”,但背后对许大茂的恶意,他心里门儿清。现在,许大茂没在食堂当场发作,而是冷静地收集证据,走正规渠道举报,这让他对许大茂的冷静和果断,不由得多了几分讚赏。
“知道了,”李厂长对著电话说,声音里带著点疲惫,“按厂规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次,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稀里糊涂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通知一下,明天上午,让许大茂来我办公室,我和陈工程师一起,陪他去厂里那些老旧设备上看看。”
掛了电话,李厂长揉了揉太阳穴。傻柱这屡教不改的劲儿,让他挺失望,但也从侧面证明了许大茂的价值。这年轻人,不仅技术上藏著惊人的本事,处理起人际关係来,也这么沉得住气,有章法。他觉得,许大茂的出现,或许能给轧钢厂的技术革新带来点新希望。
而傻柱这边,对即將到来的风暴,还蒙在鼓里。他还在食堂里忙活著,偶尔还会得意地跟同事吹两句,仿佛上次在许大茂面前丟的面子,根本不值一提。他觉得,许大茂不过是个放映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就算上次占了点便宜,这次照样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他甚至还在盘算著,过两天再找个机会,给许大茂“上点眼药”。
许大茂走出保卫科,冬日里那点微弱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没带来半点暖意,反而让他觉得眼前的世界,看得更清楚了。他知道,娄家设备的问题,只是他崭露头角的第一个台阶,而傻柱的挑衅,则是他巩固地位、扫清障碍的关键一步。他没急著回放映室,而是朝著李厂长的办公室方向走去。他要让厂里所有人都明白,他许大茂,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软弱角色了。他懂规则,更懂得怎么用规则。
走到李厂长办公室门口,娄家的管家正要进去匯报。看见许大茂,管家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闪到一边。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李厂长,您找我?”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厂长抬起头,看著许大茂,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正在用他从未想过的方式,改变著轧钢厂的面貌。而他,作为厂长,能做的,就是给这样的人才,提供一个更广阔的舞台。
“许大茂啊,”李厂长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我正想找你呢。关於娄家那台设备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许大茂坐下,目光落在李厂长桌上那份刚送来的、关於傻柱的举报材料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知道,娄家那点技术难题,不过是个开始。而现在,他要用规则这把利刃,彻底清除掉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傻柱的下场,不过是他这场较量的序曲。他要的,是彻底的胜利。
“李厂长,”许大茂开口,声音沉稳,“娄家那台设备,我初步判断是连接件的材料和磨损问题。不过,要彻底解决,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和精確的校准。至於厂里那些老设备……”他顿了顿,看向李厂长,“我倒是有些想法,或许能让它们焕发第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