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蕴藏於《妥拉》之中……”
父亲枯槁的嗓音,日復一日,在恩斯特耳边迴荡。粗糙的手指总是强行按住小小脑袋,杵向一堆散髮蜡油气息的经卷。
恩斯特来自德国莱比锡一个犹太家庭。父亲是社区备受敬畏的“拉比”——身披塔利特祈祷巾,吐出的每个音节都浸满神諭的重量。
而母亲……当他降临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啼哭响起时,便永远沉寂在了血泊之中。
恩斯特厌烦经卷上冰冷的文字,憎恶窒息的薰香和哀嘆,更恐惧父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一天,恩斯特终於忍无可忍,一头扎进房屋深处,通往地窖的黑暗门洞。
砰!
他用尽全身力气锁死木门,插销滑落,隔绝了门外父亲的怒吼。
黑暗瞬间漫过脖颈,只有头顶门缝漏下的一线微光,勉强勾勒出堆积如山的杂物轮廓。灰尘、霉菌、朽木的气息,混著难以言喻、来自地底深处的铁锈腥气,沉甸甸压在胸口。
摸索中,恩斯特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指尖触碰到一片不同於朽木和麻袋,有些奇异滑腻的物体。
他將那东西捡起,凑到门缝前——
是一张残破不堪的羊皮纸页。
其边缘焦黑捲曲,书写的文字仿佛拥有生命,在昏暗光线下微微蠕动。
他“看”到了……
冰冷的產房里,父亲手握一柄匕首,狠狠刺向了床上哭喊的女人。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床单,染红了父亲颤抖的双手,也染红了……天花板倒映的,一个由无数蠕动面孔构成、巨大而模糊、散发非人恶意的……
“天外神”的虚影。
那张残页,正是记载宇宙终极禁忌的《死灵之书》,最终被父亲投入壁炉。
至此,恩斯特习得了人生中的第一条真理。
……
……
……
旧馆之內。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穆勒踉蹌一步向前倾倒,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后脑勺剧痛无比,耳朵里灌满蜂鸣。
“哼,蠢货。”
恩斯特·韦伯嗤笑起来,手持碗口粗的木棍,得意洋洋道。
可就在这时,一只大手如同铁钳,突然死死攥住了那根木棍末端!
“什……?!”恩斯特的笑容瞬间冻结,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武器,却难以撼动分毫。
穆勒甚至没有回头,果断挥起手肘,结结实实砸向恩斯特的胸膛!
咔嚓!
“呃啊——!!!”恩斯特哀嚎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穆勒缓缓站起身。粘稠、温热的鲜血顺著后颈流淌,浸透了衣领,天旋地转伴隨后脑炸裂的剧痛,潮水般不断衝击神经。
怒火混合杀意,强压进冰绿色眼眸深处。
他一步踏前,伸手扣住恩斯特试图格挡的手腕,骨头在指下“咯咯”作响。
“呃——!”
紧接著,恩斯特整个人便被硬生生从地上拖了起来!
“恩斯特·韦伯?”穆勒居高临下,“赫塔·图克拉姆,在哪?”
“这……”恩斯特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一边惊恐呜咽,一边手脚並用地向后蹭去。
“启示!这可是天外神的启示!”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声大叫,“她是钥匙!我唯一的钥匙!打开通往『祂』的……『门』的钥匙!!!”
“是吗?”穆勒捏紧拳头,手臂肌肉賁张,高高扬起——
嗡——!
穆勒的拳头带起风声,却只砸穿了空气!
恩斯特·韦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