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眼皮底下!
顷刻间,视野內便仅存留空荡荡的地板,和……一个暗红色咒印。
“妈的!”
穆勒下意识扶住脑袋,眩晕感再次呼啸袭来,连带失血和眼前这超现实一幕带来的精神衝击,脚下地面也变成了汹涌的波涛。
不行……必须离开……
穆勒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蹌蹌衝出旧馆。
残阳刺入眼帘,他又坚持了两三步,最终还是一头栽向庭院外的碎石小路。
万幸,就在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迷迷糊糊看见了几个被动静吸引、正惊慌跑来的身影。
……
钥匙……
门……
光怪陆离的形状和色彩充斥脑海,直到一丝刺鼻又苦涩的消毒水味渗入鼻腔。
穆勒撑开眼睛,呆呆凝望医院病房熟悉的天花板。
“穆勒……?穆勒!”
急切的声音穿透迷雾,他斜过视线,看到病床旁同样一脸疲惫的亚利,左臂包裹厚厚的纱布,软塌塌垂在身侧。
“唔……”
穆勒挣扎起身,后脑勺疼得他眼冒金星,目光却紧盯亚利的手臂:“你也……?”
“我们暂时『解决』了女巫的使从。”亚利向前一步,目光凝重,“赫塔怎么样了?”
就穆勒的状態来看……恐怕凶多吉少。
“恩斯特……那个该死的疯子!”穆勒一拳砸在病床边缘。
儘管如此,他还是清晰將自己的遭遇——从追踪、发现咒印、到恩斯特的偷袭、以及匪夷所思的凭空消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亚利。
“像他妈变戏法一样!我亲眼所见,但是……这怎么可能?!”即便亲身经歷,那种超越常识的诡异,依旧令他一阵恶寒。
亚利眉头紧锁,飞速消化信息。
咣当——!
病房门突然毫无徵兆地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
一个身穿白大褂、高大的男人大步流星闯进屋。他面色阴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来到穆勒床前。
“怎么回事?”男人冷冷询问,每一个音节都压抑著怒火。
“父、父亲……”穆勒喉咙发紧,根本不知该如何向男人解释——旧馆?咒印?凭空消失的疯子?这一切听起来比噩梦更加离奇,只会被当成精神错乱的囈语!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病房里蔓延。
出乎意料地,男人並没有发怒。他死死盯著穆勒,仿佛在评估一件损坏的仪器,隨后毫无波澜地开口:
“伤口处理完了?”
穆勒没有回答。
“处理完了就回家去,別让我再发现你……到处乱跑。”
那语气不像父亲对儿子的关切,更像长官对士兵下达的最后通牒。
“我……”穆勒猛地抬起头——他不能回去!
然而——
咚!!!
病房门被再次撞开!
乌里尔·图克拉姆如同一阵银色旋风衝进来,斜挎著一个几乎和自己等身高、用厚帆布严严实实包裹的长条物体,脸上掛著夸张的笑容:
“哟嚯——各位!
报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和一个不太妙的小消息——
好消息是,我取来了我要的东西,歷经千辛万苦,我们仨终於匯合了!”
“坏消息嘛……”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我好像一个不小心……把后面的一串『小尾巴』,给引到这儿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