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一旁的乌里尔显然没料到亚利会提这样的要求,眼神一亮,几乎立刻接口道:“教授,我也一样。”
数日后,托马斯·格雷格的葬礼在细雨將至的阴霾中举行。
由於亚利身份敏感无法出席,穆勒仍需臥床静养,乌里尔便独自一人,代表他们三个前往弔唁。
天色低沉,得了重感冒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云层之间雨意徘徊,隨时都会倾泻而下。
乌里尔身著肃穆的黑色正装,佇立在送葬人群的边缘,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远处鬱鬱葱葱的林地——
林间空地的边缘,微光隱约勾勒出一道瘦削高挑的轮廓,全身黑纱笼罩,形似鬼魅。
可当他凝神定睛,试图看得更真切时,却只剩下树影摇曳,方才所见仿若幻觉,消散得无影无踪。
葬礼在渐起的细雨中结束。
乌里尔带著一身湿冷潮气返回医院,正巧撞见刚做完產检的姐姐,以及陪伴在侧的姐夫。
赫塔撑伞,姐夫默契退后一步,乌里尔自然走到姐姐身边,避开细密的雨丝。
伞下的空间,狭小又温暖。
“姐姐,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你做得非常好。”赫塔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弟弟略显疲惫的脸颊,眼中盛满忧虑,
“可你终究还是和大哥一样……”
“別担心,我比大哥机灵多了。”乌里尔握紧她的双手,笑著打断,“年底我一定回家看你。”
赫塔轻轻嘆息,低声说:
“愿『母亲』……指引你的道路。”
病房內,阳光透过百叶窗,投下细长条纹。
亚利坐在穆勒病床边的椅子上,果皮一圈圈垂落,沙沙作响。
“我得离开纽约一阵子,最快也要两个月之后才能有消息。別太想我。”
他將削好的第三个苹果轻轻放入果盘,抬头迎上穆勒沉静却带著探询的目光。
“你去哪?”
“马赛因州,哈恩科文山。”亚利回答得乾脆利落,顺手又拿起第四个苹果,小刀在果皮上丝滑转动。
穆勒沉默片刻:“你已经洗清了嫌疑,怎么还去掺和女巫的旧案?听说你甚至为此拒绝了哈勒沃森教授的邀请?为什么?”
“我只是想做一个学者应该做的事,对我来说,解开女巫的秘密,比接受那份邀请更重要——更何况,她们確实救了我们的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话说回来,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你父亲……没对你怎么样吧?”
“少管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乌里尔探进头来:
“叮咚——我回来啦!”
他一手拎著滴水的雨伞,另一只手上还有一袋沉甸甸的苹果。
穆勒挑了挑眉毛:“你们俩买这么多苹果做什么?开水果店?”
“那要不要来点醃鱼?我姐回瑞典了,把吃的全塞给了我,我正发愁怎么解决呢。”
“不想。”穆勒回答得斩钉截铁,一脸嫌弃。
亚利正好削完最后一个苹果,稳稳放在果盘最顶端,堆成一座小小的“塔”。
“鱼和苹果都是健康食物,多吃点。”亚利背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与刚放下苹果袋的乌里尔擦肩而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头见。”
“风风火火的,到底要去干什么?”乌里尔顺手拿起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去做你们这种人最擅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