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村落似乎遭遇了熊群突袭,可除去储藏室之外,他们没再找到其他人类尸体,甚至没有丝毫活物的动静。
亚利捂著嘴不停哈气,对温暖的渴望已然压过了恐惧,与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相比,他更愿意睡在木屋里。
按照地图比例推算,距离索尔索特至少还有一周的行程——如果天气允许,如果道路平整,如果……亚利摇摇头,將“如果”们甩出脑海。
他们在院子的背风处生起火,穆勒找来一个铜壶,擦洗后填满白雪,亚利用树枝搭成三角架,雪水融化,咕嘟咕嘟冒著泡泡。
库珀从背包里摸出一块鹿肉乾,油脂滴进火堆,腾起一股焦香。
火光亲吻著三张疲惫的脸,温暖渐渐驱散不安,连风声都变得遥远。
吃饱喝足后,他们选了间受损最轻的小屋,就地搬来木柜抵住房门,又翻倒几张长桌加固。
“我们轮流守夜。”亚利斜倚在窗边,示意自己来当第一班,“穆勒,我待会儿叫你。”
屋外寒风呼啸,月光穿透云隙,投下银蓝色光斑。
“也可以叫我……”库珀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裹著毛毯蜷进角落,穆勒坐在她身边,不一会儿也轻轻打起了鼾。
他们都累坏了,就连亚利也只是强撑精神。
一阵惶恐隱隱爬上心臟。
他看著两人熟睡的面容,无意识搓起手掌。
莽莽荒野,即便有禁术傍身,那些无穷尽的黑夜,无声消失的村民,无处不在的威胁,都像无形的绞索一点点收紧。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孤立无援。
亚利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痛肺叶。
森林陷入死寂的真空,连树枝摩擦声也消失不见,仿佛大自然屏住了呼吸。
亚利总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或者说,那团灰白色轮廓——始终凝固在视野边缘,以绝对静止的姿態矗立在月光下,与森林融为一体。
好像是一头羊。
如果不是风吹草动,它却反常地一动不动,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
意识到异样的瞬间,寒意席捲了亚利的每一根神经,它保持这个姿势至少已有一个小时,从自己开始守夜起就站在数十米开外,面朝著窗户一动不动。
冷静,亚利……只是一簇形似山羊的灌木而已,你困出幻觉了吧?
他眨眨眼睛,再次聚焦,它还在原地。
屋內的温度骤然直降,亚利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以疼痛对抗不断上涌的睡意。
他没有叫醒任何人。
时间在死寂中凝固。
远处的影子始终保持静止,直到天际泛起暗暗的紫红。
约莫七八点钟,黑暗终於开始鬆动。
亚利的眼皮像灌了铅,头颅突然向下一垂,从迷濛中惊醒——
雪地上空空如也。
“该死……”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起身叫醒另外两人。
儘管一夜未眠,他现在也一点儿都不困。
库珀似乎还没睡醒,听完亚利的讲述后只是挠了挠头髮,又靠在穆勒的肩膀上打起盹来。
“野羊大多都非常胆小,”穆勒拿起一块乾麵包递给亚利,故意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可能是被我们烧水的火光嚇到,才会傻站在那儿警戒……”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嚎叫突然从森林深处炸开——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