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將整个族群存续的希望,全数押给一场虚无縹緲的古老仪式,目光也不由自主飘向四个被推上神坛的年轻身影——
卑微祈求,孤注一掷,恐惧……深不见底。
仿佛他们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用以投入深渊、换取救赎的祭品。
“扑通”一声,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率先屈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这举动迅速蔓延开来——男人、女人,甚至半大的孩子,纷纷朝四人跪伏下去。
“巨神庇佑,求求您了!”
“救救索尔索特吧……”
“大祭司……您一定会有办法的!”
“求求你们……救救村子……”
哭泣声、压抑的哽咽与哀告交织成片,苦苦乞求,令人窒息。
最终,是乌里尔向前迈出一步。
他脸上那副古朴的鹿骨面具掩盖了一切情绪,唯有声音穿透嘈杂:
“以“巨神”之名,我向你们立誓。”
他的话语堪比一枚巨石,短暂镇住了翻腾的恐慌。
一直沉默旁观的赫塔,静静倚在门边。
她的目光越过逐渐平静的人群,落向弟弟。
火光跳跃,映照他挺直的脊背,可她比谁都清楚——故作镇定之下压著多少重量。
即便隔著面具,她也能看见那几乎溢出骨头的疲惫。
他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却已不得不扛起整个索尔索特存亡的重担。
“尤里……”
(註:尤里,乌里尔的暱称)
她抬手不自觉抚上腹部,感受新生命的悸动,最终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嘆息,消散空中。
……
亚利趁忙碌的间隙,找到了一个人坐在武器库门槛上的巴鲁克斯。
平日里开朗健壮的猎人,此刻却深深埋著头,宽厚的肩膀垮塌,双拳紧握,微微颤抖,仍未能从接连的恐怖和无力感中挣脱。
亚利默默走近,没有多言,只將一只手搭上他肩头。
巴鲁克斯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亚利……”他声音嘶哑,“咱们究竟在面对什么?”
“如果你非要一个名称的话,可以称之为怪物。”亚利回答道,“听著,巴鲁克斯,现在不是被恐惧压垮的时候。索尔索特急需每一份力量——尤其是你的。”
他蹲下身,与巴鲁克斯平视,语气无比郑重:“今天午夜,我们和乌里尔进入幽闭室之后,你得带领猎人和哨卫,保障村落的安全。”
巴鲁克斯怔怔望著亚利,似乎从他眼中汲取到了一丝勇气,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放心去——村子,交给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