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骯脏的湖水包裹了亚利,污秽沁入骨髓。
光亮在头顶顷刻闭合,墨绿色水幕厚重如胶,挤压胸腔內所剩无几的空气。
他强忍住生理与心理的双重不適,划动双臂,奋力下潜……穿过一层又一层噩梦。
肿胀发白的尸骸无声漂浮,水草蜿蜒,活物般缠上他的四肢。下方,传说中埋没湖底的城市轮廓——属於湖心镇的黑暗倒影,若隱若现。
“你心知肚明,人类……岂能违抗旧日的权能。”
格拉基的意志自四面八方涌来,冰冷、粘稠,沉积了亿万年的漠然。
“死亡即是永恆,服从即是安寧。我能將这颗星球从奈亚拉托提普的游戏中拯救……何不跪拜,见证新生?”
亚利咬紧牙关,脑海中紧紧攥著夏诺的嘱託,攥著那些需要他守护的身影。
“格拉基,你个原著里被人类单杀的废物,还是趁早闭嘴吧!”
格拉基:什么时候的事???
他不再回答,而是集中意念,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柄造型古朴的匕首,正静静躺在废墟之上。
它通体金黄,仿佛拥有绝对领域,將周遭的污秽与混沌,尽数排斥在外。
找到了!
亚利精神大振,全力向下游去。每靠近一步,周围的湖水便愈发粘稠,近乎凝固成胶质。
我绝对不会放弃。
他在心中默念,竭尽全力对抗那股几乎要將灵魂冻结的寒意。
终於,在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前,手指紧紧扣住了那金黄刀柄。
剎那间,亚利看到自己浑身浴血,被无数双手粗暴地按倒在地。
挣扎、徒劳地挣扎……锁链深深勒入皮肉,冰冷的铁钉贯穿手腕与脚踝,將他死死禁錮在一具刻满符文的银质棺槨內。
粗糙的麻线,一针一针,缝过眼皮和嘴唇,彻底封印所有呼喊与光明。
棺盖轰然合拢,远方敲响丧钟。
隨后便是漫长的坠落,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直至沉下深渊。
溺水。肺部燃起烈火,意识在缺氧中寸寸剥离、消散……死亡如期降临。
然而下一刻,他再度“甦醒”——不死的诅咒將他从死亡边缘强行拽回,重新感受海水灌满肺叶的痛苦!窒息、死亡、甦醒、再度窒息……
“呃……咕嚕嚕……”
现实的湖水,猛然呛入亚利的咽喉。眼前景象真实得可怕,他已然无法分辨,自己正溺毙於女巫的记忆,抑或是此时此刻。
我是谁?我在哪里?!!
恐慌衝垮心智。他疯狂挣扎,四肢在水中乱舞,本能地想要上浮,但痛苦的记忆与现实交织成网,將他硬生生拖入了深渊。
……
……
……
湖畔的战斗已趋白热化。
不死僕从宛如潮水无穷无尽,乌里尔和伊莎艰难维持的防线正在被一步步压缩。
伊莎早已体力不支,握刀的手臂剧烈颤抖。在格挡一记重击后,整个人向后踉蹌,几乎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从侧后方伸出,抓住了她的衣领!
“呃啊!”伊莎惊呼一声,双脚瞬间离地。她扭过头,撞上“穆勒”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哇哦,如此污浊之地,竟也飘零著『腥红女巫』的果实……真是意外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