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的夜晚很冷。
风从鸭绿江上吹过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营地里,苏墨正在给队员们讲解夜视仪的使用方法。
二十多个人围成一圈,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漏掉一个字。
“记住,夜视仪最怕强光。”
“如果敌人的探照灯照过来,赶紧低头或者关掉,不然会烧坏。”
赵大虎举手:
“队长,这玩意儿要是坏了咋办?”
苏墨看他一眼:
“坏了找我。我这里还有备用的。”
另一个队员小声嘀咕:
“队长,你这东西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俺在部队干了八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玩意儿。”
苏墨笑了笑,没回答。
赵大虎一巴掌拍在那队员后脑勺上:
“问那么多干啥?队长给啥咱用啥!”
那队员揉揉后脑勺,訕訕地笑。
苏墨正要继续讲,帐篷外面传来一声报告。
“进来。”
一个通讯员掀开帘子进来,敬了个礼:
“苏队长,有您的信。”
苏墨一愣。
信?
谁会给他写信?
他接过信,打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苏墨同志,家里一切都好,勿念。”
“门口那两个人还在,院里的人不敢再闹了。”
“你安心打仗,我和念念等你回来。——白玲”
字跡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有水渍的痕跡,似是写字的时候哭了。
苏墨看著这封信,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把信折好,贴身放进口袋。
“队长,嫂子来的?”
赵大虎凑过来问。
苏墨点点头。
赵大虎咧嘴一笑:
“嫂子真贤惠,还写信来。”
“俺媳妇连字都不认识。”
苏墨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继续练。明天兴许就有任务。”
“是!”
……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南铜锣巷95號。
夜幕降临,各家各户都关上了门。
白玲坐在炕上,就著一盏煤油灯,给女儿缝棉袄。
苏念已经睡著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白玲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家嫂子,是我。”
白玲鬆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秦淮如,手里端著个碗,碗里装著几个热腾腾的饺子。
“苏家嫂子,这是我刚包的,韭菜鸡蛋馅的,给你和念念尝尝。”
白玲愣了一下,没有伸手接:
“秦姐,这……”
秦淮如笑了笑,压低声音: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娘儿俩。”
“白天人多,不方便。”
白玲看著她,心里有些复杂。
秦淮如是贾张氏的儿媳妇,在院里一直不怎么说话,总是低著头干活,看著挺老实的一个女人。
但她婆婆那样,白玲对她难免有些防备。
秦淮如看出她的心思,嘆了口气:
“苏家嫂子,我晓得你防著我。”
“我婆婆那人,实在……唉,我也管不了她。”
她把碗往前递了递:
“这饺子是我自己包的,没让我婆婆晓得。”
“你收下吧,就当我的一点心意。”
白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
“谢谢秦姐。”
秦淮如笑了笑,瞥了眼屋里:
“念念睡了?”
“嗯。”
“那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白玲突然叫住她:
“秦姐。”
秦淮如回头。
白玲看著她,认真地说:
“你是个好人。”
秦淮如愣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她摆摆手,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