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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孩静悄悄

酒过三巡,肉食七八成也下了肚,吵闹声渐渐低下来。

东边官席上,有人忽然提议道:“整日说军粮屯田这些官事,听的人头都大了。我等今日前来,见这北地山川之雄壮,不输江南之柔媚。诸位谁愿作一首,以记今夕,顺便祝祝酒兴?”

说话的是那位圆脸从事官,名叫韩述,字子敘,年少时也曾在洛阳读过几年书。祖上原本姓破六韩,太和改制之后才改的韩氏,倒不算什么名门望族,不然在洛阳读完书之后,也不会被分配到怀朔来当从事官了,此时他酒意一上来,似是念起洛阳之繁华,汉女之嫵媚,语调也是拖长了几分:

“我早年在洛阳国子学中,听南来举子念《江南可採莲》,也见有江东士子咏梅、咏柳。反倒是我北地,风沙如此,雪如许,却鲜有佳篇流传,实为可惜。”

於昕闻言笑著抚掌,他也是鲜卑人改姓而来,祖上原是万忸于氏改姓而来,曾祖於栗磾曾是大魏名將,死后也被追封了太尉,祖父於洛拔做到尚书令这样显赫的官职,其父於烈平定元禧之乱,其兄於忠在朝中也是平步青云,因此他也蒙受族中之光,在洛阳读过几年书,此时听韩述这么一说,心中不免念起青葱岁月,於是说道:“余离京师也算有些时日,也常常想起京师之美景,韩子敘此言,深得我心,诸位可尽展才学,以助酒兴!”

他环视席间,目光停在崔护身上,开口道:

“崔郎中出自清河崔氏,幼读诗书,何不先发一篇,引诸公为和?”

眾人纷纷起鬨:“正是,正是,先请崔郎中!”

崔护被眾目所向,只得放下酒杯,微微起身,拱手推辞:“崔某久任行台,已鲜少习诗,今日贸然献丑,只恐污诸公耳目。”

於昕笑道:“边地无诗人,正为今日可嘆之处。崔郎中既有诗才,何必自拘?”

眾人又是一阵附和。

崔郎中沉吟片刻,目光从院中掠过,落在远处漆黑的城垛和更远一点、夜色中隱约可见的山影上,缓缓念道:

“塞北风尘起,黄云接古城。

胡笳和鼓急,暑气与沙生。

远客看燕雨,思归隔洛京。

愿將今夕意,付与朔风声。”

四句一出,席间先是静了静,隨即便有人拍案叫好:“好一个暑气与沙生,写我北地夏日风沙之苦,入骨!”

韩子敘此时正晃著酒杯,半含酸意地说道:“崔郎中手里,竟藏著这样的句子,怪不得洛阳捨不得轻放。”

於昕也笑道:“崔郎中此诗甚好,不愧是国子学当年的优等学子,此诗可有名字?”

崔护摆了摆手,说道:

“隨手而作,算不得什么,至於名字……便叫於怀朔助诸君酒兴一篇如何?”

眾人被这话逗笑,当下都连连称好,那些听不懂的部族头人也附和著笑了起来,只是彼此都不知道在笑什么罢了。

接替侯骨標女婿的新任镇司马也哈哈一笑,举杯相敬:“边镇有此诗,便不枉我等数年辛苦。诸公中谁再和一首?”

说归说,真正敢当场吟诗的,却没几个。

东席上多是军务出身的武官,倒是识字,写奏表画军符都有模有样,但谈到诗,便纷纷摇头,笑称自己“只会写军书,不会写艷句”。

西席上的各部头人更不用说,听得懂几句“风沙、古城”已是勉强,许多只顾著抓盘子里的肉,根本无意参与。

韩述见场面要冷下来,便起身笑道:

“在下不才,曾受徐州刺史刘伯文教导,刘师去世已然一年,今日愿作一首,以悼吾师。”

这徐州刺史刘伯文,名为刘芳,便是他主张设立诸学,因此在文坛威望不小。

“想不到韩子敘之师竟是这等人物,想必其弟子所作,也必不会差。”

席上多是溢美之词,也有说节哀的,这些话落到韩子敘耳中,倒是颇为受用。他也不扭捏,张口便是:

“寒云黯戍楼,风卷旧兜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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