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匡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制止,却被元志伸手拦下。
堂上,元融目光灼灼,盯著桓琰。
“方士已有勘测……桓参军,你可知方士怎么说?”
他冷笑一声,盯著桓琰凝重的眼神,戏謔著开口。
“方士说,龙气平缓,其势未流,遑论截引。”
“这句话,在堂上诸位心里的分量,应是比你这黄口白牙……要重的多吧。”
桓琰收回目光,面色渐寒,却只能无奈摇头。
想必那方士,也被这位章武王给收买了……
宫中那么多章武王的耳目,这位宗王所藏的祸心,其实早已昭昭!
只是他缺一张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嘴。
人微言轻!
元融踱步上前,在桓琰面前停下,神若冰锥,刺向桓琰。
“桓参军!”
“本王屈尊,有几事问你,可敢答否?”
“殿下请问。”
桓琰忽略了他的无礼,迎上目光,未退半步。
“你与酈道元,是何关係?何时相识,交往多深?”
“酈先生乃地理大家,学生仰慕其学,多有请教。相识於前几日,君子之交,以探討学问为主。”
“哦?君子之交?”
元融冷笑。
“他因妄言龙脉被罢官,你却替他四处奔走,到处查证?甚至本王设宴,竟在宴上作诗暗讽本王,为他张目。”
“这便是你说的……君子之交?”
桓琰眉头一皱,心中骇然。
原来他的行踪,从最开始与酈道元相识,就已经暴露在这位宗王眼下了。
那日设宴,想必也並非偶然,而是故意让元爽下楼与自己相见。
不对……
桓琰却想不出哪里不对,看著眼前色厉內荏的章武王,只能开口。
“学生已经说过,搜查资料只是为了学宫文章。至於顶撞殿下……是学生年轻气盛,失礼之处,学生认错,皆与酈道元、与此事无关。”
“好一个年轻气盛。”
元融逼近一步,语气迫人。
“你执著於查景陵物料,始与那酈道元见面之后,由此才有了那篇学宫文章,便如此巧合?”
“那篇文章……究竟是为学宫而作,还是为酈道元而作?”
“抑或是……为了本王而作?”
桓琰心中一凛,手指不知何时已紧紧攥住了衣角。
“文章的確是为学宫而作,且已作好,可拿来与诸位一看。”
“不必!”
元融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冷笑。
“你那封密信,就在酈道元枕下,字跡文风皆一致,何须拿什么狗屁文章来掩饰!?”
“酈道元已然下狱,嘴倒是很硬,却不知能撑到几时。”
“桓琰,你若真与那酈道元是君子之交……他为何如此保你?”
想到酈道元此时正在狱中受刑,桓琰脑中白了一瞬,但仍强自镇定。
至於笔跡……不能证实,但也无法证偽,他只能勉强回答。
“字跡文风,学生多篇文稿皆流传於世,临摹者不计其数,只怕是有人刻意临摹……”
元融再度冷笑。
“刻意临摹?”
“你是说崔侍郎,还是……太后?”
“就凭你这句话,揣测太后,便是死罪!”
他眼中厉色一闪,忽然转身,对著堂上拱手。
“诸位,本王有人证,可证明桓琰与酈道元所谋,绝非探討学问那么简单!”
堂上眾人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