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芳阁內,烛火通明,鎏金博山炉中逸出最后一缕青檀幽香,带著暖意縈绕於梁。
胡太后身著明黄色中衣,外罩一件絳紫绣金凤纹的软缎长袍,將她丰满的曲线尽数包裹在內。
她此时尚未换上正式的朝服翟衣,宫女们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著浓密乌髮,篦子上还沾著特製的桂花油,香气扑鼻。
今日如此庄重倒也难怪,毕竟岁首將至,今日又是岁末……
镜中的容顏依旧娇媚,却难掩眼底的倦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她这些天被景陵之事扰的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先不提那桓琰是否真做了此事,就算做了,元融这位宗王的嘴脸也让她心中颇为不悦。
禁足当日便办宴席,將皇威置於何地?
“太后,寅正二刻了。”
贴身女官柔声提醒。
太后微微頷首,示意加快梳妆。
就在这时,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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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一路小跑进来,神色慌张,通稟道。
“启稟太后,光禄少卿元叉於宫门外紧急求见!称有十万火急,关乎社稷安危之事,必须立刻面奏太后!”
胡太后凤目中闪过一丝诧异与警觉,手微微一顿,开口道。
“这么早?宫门刚开不久,难不成他一早便在宫外候著?”
“宣他至外间暖阁等著吧。”
太后声音平静,却加快了更衣的速度。
宫女们立刻取来深青色翟衣、蔽膝、大带,动作麻利地为她穿戴整齐。
最后,一顶缀满珠翠的金步摇冠戴於髮髻之上,雍容华贵,威仪自生。
当她踏入暖阁时,元叉正从门外闯入,玄袍染尘,髮髻散乱,脸上带著惊惶。
“臣元叉,叩见太后!深夜惊扰,罪该万死!然事態紧急,关乎国本,臣不敢有片刻延误!”
元叉伏地叩首,声音带著急促的喘息。
“免礼,元少卿何故如此慌张?”
太后端坐於暖榻上,面无波澜。
“元融要反!”
轰——
胡太后的身形猛然一颤,嘴唇发抖,缓缓出声,带著难以置信。
“元融要反?”
元叉站起,却仍躬身,將那封密信高举过顶。
“太后!臣弟元爽昨日在章武王酒宴上,听得章武王酒后失言,说与城外驻军早有联络!”
“他怀揣报国之心,前去內室搜检,得此密信,上称明日於景陵祭天之时,元融便要起兵谋反!”
女官上前接过密信,转呈太后。
胡太后展开信纸,目光落下,脸色骤然一变。
那枚刺眼的朱印,以及信末那句“聚兵围之”,都让她瞬间难以呼吸。
“確认是元融亲笔?”
太后的声音陡然冰冷起来,虽然惊恐却仍保留著体面与威仪。
“此印確係元融私印无疑!至於笔跡……”
元叉抬头,眼神恳切而惊惧。
“太后一看元融亲笔便是!”
女官早把元融曾书写的奏纸拿来,胡太后一一对著看,只见上面的字跡……
与信上的別无二致!
元融要反!
这个念头宛若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恐惧之后,滔天的怒意涌上心来。
她猛地將信纸拍在案几上,霍然起身,步摇珠翠剧烈晃动,凤目之中寒光四射,杀意凛然。
“朕念他是宗室大臣,一再宽容,他却欲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真当朕是汉之献帝,可任其摆布吗?!”
“传朕口諭!”
“著左右卫將军,点起宫中可靠之禁军,包围章武王府!”
“元融及其家眷、属官全部缉拿,押入詔狱!反抗者格杀勿论!”
她声音斩钉截铁,迴荡在暖阁之中。
“再传令城门校尉,紧闭洛阳诸门,无朕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加强宫城及各门守备,严查可疑人等!”
元叉低头称是,连忙令內侍吩咐下去。
“元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