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后低声自语,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
王府內宅,一片死寂。
地上侍女的尸体还横在那里,无人收拾,元融坐在案后,脸色阴沉。
他刚听完陈亓来报,廷尉狱只有酈道元,桓琰三人皆不知去向。
正在思索对策之时,陈亓再度闯入,眼神掠过那具尸体,急匆匆开口。
“殿下的人在宫禁外果然拦住了元爽,他口中一直在说……”
“说什么?”
“说……殿下您,您要谋反……”
元融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再度开口。
“人呢?”
“被……被元少卿带走了?”
“为什么不拦著!羽林军难道都是废物吗!”
元融猛地一拍桌案,力道十足,险些將案几掀翻。
“殿下,可是……元少卿不是我们的人吗?”
元融心头狂跳,冷哼一声,说道。
“他若真是我们的人,在席上就不会替他弟弟遮掩了。”
“殿下不必担心,元少卿……”
“废物!”
元融再度吼道,將面前的杯盏狠狠摔在陈亓脸上,后者吃痛,下意识地朝一旁躲去。
他站起身,在书房內焦躁地踱步,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他的內衫。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让他打了个寒颤。
远处传来隱约的更鼓声,寅时三刻了。距离早朝还有最多一个时辰。
怎么办?坐以待毙?
相信元叉?
赌太后信不信?
先不提元叉此人的狼子野心,光是太后那边,恐怕也早就受够了他的骄横跋扈……
完了!
从听到陈亓口中那句“谋反”之时,他就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
自己的书信他都清楚,除了日常来往,便是那方士所言的一些风水之说……
从表面看,根本没有什么谋反的內容。
最后一封……甚至连信都还没有发出去!
不然最上面那封他自己写的信,怎么可能出现在案头!?
“奸诈小人!”
元融重重踩碎地上的杯盏。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並且迅速生根蔓延。
宴上提到的城外兵马,虽然是元融为了炫耀和威慑而说,但並非完全虚言。
他在北邙山大营乃至更远的几处驻军,確实有昔日的旧部,和几个被他用金银餵饱的將领。
而他也的確有反心,不然也不会在景陵动那种手脚了……
“这是你们逼我的……”
元融眼中赤红,闪烁凶光。
“桓琰,你丟的只是条命……我丟的可是荣华富贵啊!”
他不再犹豫,迅速回到书案前,抽出两张空白信笺,迅速挥笔。
写罢,他唤来两位心腹,將信笺分別交给他们。
“儘快送至冗从僕射高徽、左卫將军郑先护处!”
这是他为城中那些自己的旧部写的,此二人大多在禁军担任要职,手里握著兵权。
“是!”
二人领命,消失在夜色中。
做完这些,元融仿佛耗尽了力气,颓然坐回椅中。
这位在朝中不算得志的宗王祸心早存,即便明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却不敢为自己去辩,不敢去赌太后、朝野是否信他,这正是所谓的“做贼心虚”。
片刻后,他起身,目光带著狠辣与坚定。
“陈亓,隨我出城。”
“反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