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末,萧宝夤居。
痛。
羊祇的脸在黑暗中反覆出现,手上还提著刀,正一点一点將他的食指切下……
右手食指处,已经痛到麻木。
桓琰在黑暗与痛楚中挣扎了不知多久,直到一丝微弱的的光亮照了进来……
他醒了,昨日在萧宝夤府上做完那些,他终於抵挡不住,晕了过去。
即便这样,也不敢多睡,潜意识里的不安让他並未休息太久。
浑身痛得宛如凌迟,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水……”
立刻有人將他的头微微托起,温水顺著唇缝缓缓流入。
桓琰缓缓睁开眼。
他躺在榻上,身上盖著柔软的锦被。虽未看见,但身上想必是被清理包扎过了,右手上那块他扯下的布条此时被更规整地缠上,像是专业人士所为。
右手食指处,用竹木夹板固定了起来,倒是与你前世的石膏功能相似。
其他地方应该是敷了药,不似昨日那般疼痛,反而带著一股子药膏的清凉。
“桓先生,你醒了?”
是高敖曹,此时守在榻边,双眼布满了血丝,少年稚嫩的脸上此刻儘是关切,却没有疲惫,反而带著……亢奋。
“敖曹……多谢了,哪里找的医师?”
他嘴唇微张,说道。
“就在附近,萧將军说的,那老头好不识趣,我好不容易才给他请来。”
“请?”
“是绑来还差不多。”
进来的是萧宝夤,此时正端著一盏热水。
“那老医师,七十有二了,被敖曹这么一折腾,差点折寿十年。”
桓琰下意识地扶额,却牵动了肩部的伤痛,只能微微一笑,转而问道。
“思勰呢?”
“思勰睡去了,他也累的不行。”
高敖曹道。
萧宝夤点了点头,说道。
“敖曹倒还没睡,快去睡会儿吧,晚上还有事要做呢。”
高敖曹闻言,重重点头,对桓琰二人拱手一揖。
“既然桓先生醒来,那我便去睡了……萧將军,晚上若是打仗定要叫我!”
萧宝夤微微頷首,笑道。
“去吧去吧。”
高敖曹扭头离去。
桓琰眉头微皱,看向萧宝夤,问道。
“晚上?打什么仗?”
萧宝夤把那盏热水放在案几上,说道。
“你的信送到了,宫中已传出口諭,命禁军包围章武王府,捉拿元融及其党羽,紧闭洛阳诸门,但是……”
“但是什么?”
桓琰心中一紧。
“王府已被围住,但元融不见了。”
萧宝夤神色並无太大变化。
“军士看见他坐车从西门出,不知往何处去了,他跑得倒早。”
桓琰眼皮微眨,也没有太大波澜。
他知道元融要跑,也正是他与萧宝夤交易的关键一环。
城外有他的旧部,洛阳四门说不定也安插了人手,因此他出门,必是去寻旧部去了。
“能逃到哪里去?北邙军营?金墉城?”
桓琰冷笑。
萧宝夤的眉头这才微微皱起,开口道。
“两地都搜过了,並无他的踪跡。”
桓琰眉头也微微皱起,看向萧宝夤。
“確定不在?”
“不在。”
“那会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