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流水声,便是甲叶之声,连几只鸟雀的叫声也没有……
半渡而击!
元融忽然想到这个词,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挥刀高喊:
“速过此桥!”
就在这一剎那——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至,擦著他的肩头掠过。
元融瞳孔骤缩。
“有埋伏!”
身侧亲兵嘶喊。
箭雨降临。
从桥西土坡、两岸草木之后爆射而出,密集如蝗群扑食,尖啸声瞬间撕裂夜空!
“举盾!”
“护住殿下!”
中军瞬间大乱。
元融这只叛军本就是以步军组成,他此刻还骑著马,目標极为明显。
——咻!
箭矢穿透皮甲,钉入元融的左肩,他吃痛,险些掉下马来。
桥上眾军士早已乱作一团,手中的火把有不少都掉在地上,引燃枯草,瞬间躥起了火苗。
元融此刻早已下马,他也知道再骑在马上,只能等死。
陈亓就没那么幸运了,一支箭射进他的左眼,自脑后贯出,带出了白色的脑浆。
他抽搐了一下,登时毙命。
土坡后,酈道元缓缓放下弓,嘆了一声。
他本就有些武艺,不然也难当南荆州刺史一职。
此次跟来,只为手刃死敌……也是曾经旧友。
“如此,也算大仇得报了。”
桓琰拍了拍他的肩。
他身负重伤,本不便来。
可却硬要来。
原因和酈道元一样。
这是他与元融的了断。
贾思勰则留在了萧宝夤居,外面哪里也不安全,他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堪堪会骑个马,也只能保证不掉下来罢了。
当初与他同行至洛阳,桓琰便发现此人马术极差,堪比贺六浑的箭法!
此时。
土坡上,一眾弓弩手缓缓站起身来,背后无猎猎大旗,无军鼓击鸣,將一切隱蔽都做到了极致。
当中一人,此时玄甲覆身,右手持弓。
萧宝夤。
身侧一人,青白直裾,面色苍白。
桓琰。
“萧宝夤!?”
元融的声音嘶哑。
“为何是你!?”
萧宝夤脸色一沉,並未答话,只是张弓搭箭,直指桥心。
“放箭!”
箭雨再度泼洒而下。
这次更狠,专射元融身侧。
他身旁的亲兵不断发出闷哼,锋矢入体,绽开血花,纷纷倒下。
而这座名为石桥的木桥,此刻已完全烧了起来,甚至有倾塌之势。
他们的火把,人手一个,显然有些多了……
“殿下!前面过不去了!”
身侧为数不多的亲兵衝过来,满脸是血。
“后军也过不来了!”
“建春门呢?为何不出来接应?高徽呢!?”
元融扭头看向远处的建春门。
这座本来近在咫尺的城门,此刻却变得无比遥远……
身侧无人应他。
適才的亲兵此时已倒在了血泊里。
远处建春门,本应出城接应的高徽军,此刻却一动不动,城楼上灯火依旧,折断的魏军大旗横在垛口,一切如故……
难不成这狗日的临阵倒戈!?
元融在心里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