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韩红梅他们来之前,苏南山已经在这个饭店里发愣一上午了。
他在冰冷的河水中,將一位美女托举上岸后,岸边等候的120就拉著落水者走了。
而苏南山则回到“南山食堂”,换掉湿漉漉的衣服,一边烤火,一边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因为他是个穿越者,原主的灵魂已经消融在冬天冰冷的河水里,而z时代的病秧子青年正好穿越在他的身体里。
面前的桌子上散放著一叠纸,几张欠条,遗书三封,饭店转让协议以及租房合同。
苏南山先將遗书拿起来看,通篇就是对不起爸妈姐姐,看得出是个真性情的好孩子,他將遗书送进煤机炉上烧了。
一沓子欠条合计九千块,又不是他的,也想烧掉,最后还是留下了。
转让协议有两份,一份是上一任转让给苏南山,七千块钱。搜寻原主的记忆,才知道这坑他是怎么跳下去的,原主租住门面后面的楼房作为住宿,一楼一间十来平方。
当他被望月楼辞退,说要开饭店的时候,前面店铺老板说急著要回乡下,店铺转让,桌椅板凳,厨房炊具一应俱全。
花了一天时间原主就签了合同。
后来才听说,老板在这里开了三个月,亏了一万块离场的。
更加坑的是,这里两年之內,已经开了七八家店,开一家倒一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算上自己的“南山食堂”,那已经是第九家了,堪称倒店圣地。
苏南山仔细打量著,这地方倒是不小,有一百四五十平方米,两间能坐八人的小包厢,外面大厅能摆了八张小方桌子,桌椅板凳都是实木的,很是富实。
而墙上的菜牌更让他头皮发麻。
足有二十几道菜。
经典大菜:清燉蟹粉狮子头25元,松鼠鱖鱼30元,软兜长鱼20元,水晶餚肉8元;
风味热菜:大煮乾丝8元,平桥豆腐10元,扬州炒饭6元,拆烩鰱鱼头15元;
汤羹点心:文思豆腐羹5元,三丁包/扬州灌汤包,一笼5元;
凉菜:辣黄瓜3元
……。
最便宜的就凉菜辣黄瓜也要3元,果然是对標望月楼的。
不过,虽说是食堂,但这一餐饭下来,每位少说要十几块钱,在这个人均月收入只有两百元不到的1990年,这县城小破店的价位也太高了。
再说厨师的手艺是不咋的,只会两道菜,嗯,严格来说只会一道半。
大煮乾丝是学得差不多了,扬州炒饭却只学了五成。
其他菜,那是照猫画虎,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
人家创业起步是在街边支起一个小摊子,从成本低的麵条餛飩做起,不要店铺租金,不要高大上的炊具,主打一个怎么省怎么来,而厨师学徒一上来,就追求高大上,著眼於能卖大钱的,大菜,硬菜。
在这一个小县城有一家百年望月楼就足够了,想在这方面跟他竞爭,那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死路一条。
没有经过市场调研,食客定位没有找准,价格不接地气,更加高估了自己的厨艺。
苏南山一口气找到这饭店的四项不確定和短板,难怪没有人上门。
这是谁给他开店的胆子?
这店不倒,那是天理不容。
来到厨房,宽敞整洁卫生,足足有二十来个平方。
铁锅、铝锅、铜锅、蒸锅、饭碗、汤碗、菜碗……各种炊具一应俱全,质量都是上乘的。
超大的电饭煲里还有昨天的剩饭。
食材还有一斤牛肉,一个鱼头,猪前腿肉两斤,另外还有豆腐、芹菜、鸡蛋若干。
水发海参、熟鸡脯肉、熟火腿肉、水发乾贝……。这是扬州炒饭的配料,齐全。
天冷,这些菜都还好好的。
离谱的是厨房一角两排有落地置物架,摆放著各种香料,葱、生薑、桂皮、大蒜、朝天椒、青花椒、红花椒、香叶、小茴香、草果等等。
这就是所谓的装备党,厨艺不行,厨具凑;味道不行,香料凑。
差生文具多。
苏南山苦笑著回到大厅,细看了剩下的东西。
这转让协议上还写著房租:500元/月。
再看看日期,12月18日,也就是昨天,收据也有了,应该是付过了。
另一份转让协议是苏南山,转给黄雷,六千块。单单这转让费就亏了一千,黄雷也是太过恶毒,连邻居都要扒一层皮,让他雪上加霜。
苏南山摸摸口袋,租金付了,还有现金18元6角8分,数字倒是挺吉利的。
苏南山拿出一枚一元硬幣,长城气势雄伟,在手上屈指一翻,硬幣在在手背上无名指中指指缝中翻转,宛如活物。这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
这饭店如果继续按照这个思路上经营下去,结果还是死路一条。
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哪怕是z时代的有志青年也不行。
z时代的苏南山本是体弱多病,艺考三本大学营养学专业毕业,阴错阳差在五星级酒店后厨就业,干了两年厨房墩子,又做了五年白案。
后来被大师傅看中,专门学习食物装盘与摆盘,略有天赋,成为小有名气的食物造型师。
收入倒是不少,就是太过辛苦,往往要连续工作十几二十小时,最后猝死,重生到救人的苏南山身上。——前世那身体真不行,常年药不离身。
而重生后的苏南山,欣喜地发现这身体廋归廋,但是很健康,充满了活力。
就是欠了一屁股债。
这饭店关了就关了吧。
想到这里,似乎有种彆扭的情绪在作祟。
而就在此时,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苏南山的思绪。
他努力收拾了心情,整理了一下仪表,转身开门,是他的家人们来了。
“小山,你没事吧?”
……
平行世界家人们浓浓的亲情,温暖著异世界来客的心。苏南山暗自思忖,你妈就是我妈,你爸就是我爸,你姐姐就是我姐。
我会好好待他们的,这么一想,身体似乎也得到了回应,变得听话了。
再一番亲情互动,赶走了房东代言人——肥脸黄雷之后,韩红梅就开始收拾东西。
“咕嚕嚕……。”
苏娟肚子在抗议,声音很响亮,她脸一红,说道:“小山,我们急著赶过来,中饭都没吃……。”
苏南山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没有吃啊。
“我来做麵条给你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