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这字?山哥,你什么时候会写毛笔字了?”
“我跟你从小长大,我的字一直比你好,这可是我內心的骄傲!”
小胖子崩溃了。自小韩舒爷爷逼他练毛笔字,说人如其字,说字是人的脸面,一定要好好练习,拿著鞭子在一边监督,小胖子边哭边练,最终还是有成果的,十二岁就开始给邻居写春联。
那可是他爷爷最开心的时候。
小胖与小山一起长大,一直很有压力。长得圆圆的,没小山帅气;学习成绩没小山好;官没小山当的大,小山是二道槓,小胖是一道槓;比赛尿尿,没小山尿得远……。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小胖的字比小山好。
这是小胖子仅存的骄傲。
现在,这份骄傲被彻底击穿了。
小山一看小胖子流泪了,立即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到他身边,安慰道:
“胖子,晚上我做一顿麻辣烫给你吃,然后我们一起看好看的……。”
小胖子眼睛一亮,眼泪也顾不上擦了,嚷道:
“是哦,昨晚忙忘记了,都是娟娟害的,非要拉著我敲鸡蛋……。”
“今晚一起看。”
“那个麻辣烫也不能少。”
“嗯!”
兄弟俩还盖了章。
1990年12月28日,星期五,
宜祭祀、成服、除服、铺路。
忙完家里的早点摊子,小山將前几天煨好的骨汤,做好的麻辣烫底料,大约50人份烫菜,以蔬菜为主,辅以豆製品、鸭血、红薯粉条,还有牛肉,品种控制在20种以內,再多就忙不过来了。
大马路上,车来人往的,行道树叶子已经落完了,虽然是寒冬季节,路上的行人都满是喜色,想必是马上迎接新的一年了。
苏娟骑著自行车带上韩红梅;苏南山骑著二手三轮车,载满了食材。苏卫国在家收拾,搞完了他就来。
“小山,小胖子昨晚怎么了?”苏娟问
“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那还不是你,拉著他敲鸡蛋,还要窜菜……。”
昨晚,一大家子忙了一晚上,比如藕片、土豆,这些都要提前切好,穿在竹籤上。第二天早上送来的蔬菜,今天早上再洗、切、穿。
这话,小山在甩锅,明明答应好了,要一起看好看的,结果敲鸡蛋窜菜搞到十一点。
“切,我那是为他好,那么胖,晚上吃了那么多麻辣烫,牛肉多吃了好多片,不劳动劳动,怎么消化?”
“又要长胖……。”
“嗯!娟娟说得对。”韩红梅也应和道
小山一想,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除非是傻子,才跟女人爭辩。
到了地头,小山先卸下东西,留下母女二人忙碌。隨后他就骑车去工商局大厅。
找到韩舒大舅,递上身份证、租房合同,交了10块钱工本费,十来分钟就办好了。
谢过大舅,在一眾诧异的目光中离开了办事大厅。
“摆地摊的也来办营业执照,这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脑子进水了。”
苏南山自动过滤掉这些杂音。一股喜悦由內而外的浸润整个身体,踩自行车的脚都轻快了许多。
他看到每个人都打个招呼,甚至想拥抱一下!
他想大声呼喊出来。
这是他事业发展的第一步,终於迈出了第一步!
很快到了卫生防疫站,有了营业执照,人家问都没问,交钱办证。
拿了两张证,飞快地骑到纺织厂家属区。
快11点了,想必韩红梅与二姐已经把锅架起来了。
等他到了,就开始准备营业了。
不料,远远地就看到门口围了一大堆人。
一阵喧闹声,夹杂著女人尖厉的声音传来。
扒开人群,苏南山顿时气血上涌,浑身抖动,双目赤红,大声呵斥道: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