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討厌所有美好的东西,骯脏才是世界的本色。
“改个名。叫曲折。来日方长,我陪你慢慢玩。”
“砰!”
门被重重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曲柠维持著抱膝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確认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她才缓缓鬆开紧握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刀锋贴著动脉的冰冷触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凝固。
左为燃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刚才她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或者试图逃跑,那把刀现在可能已经划破了她的喉咙。
【嚇死我了!刚才刀尖离只有0.01公分!】
【这波心理博弈太强了!完全拿捏了疯批的逆反心理!】
【左为燃:她居然不帕我?她居然嫌弃我?好清纯好不做作,我要凿死她。】
【前面的你是懂霸总文学的。】
曲柠长出一口气。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夕阳的光线依旧刺眼。
她眯起眼睛,看著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
第一关,算是过了。
但是……
曲柠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被左为燃躺过的床单。上面还残留著压痕,以及那人留下的汗味。
三十度的温度,不开空调、闷在被子里嚇唬她,不愧是变態能干出来的事情。
被单脏了。
她面无表情地抓起床单的一角,用力一扯。
“嘶啦——”
整条床单被她扯了下来,团成一团,毫不犹豫地打开门,走向走廊尽头,准备扔进角落里的垃圾桶。
走廊很长。
曲柠手里抱著那团巨大的床单。因为双手被占用,那根摺叠导盲杖被留在了房间门口。
她走得很慢。
赤脚踩在实木地板上,足弓紧绷。
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
从佣人房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一共需要走四十三步。
还要经过一个转角。
对於一个“瞎子”来说,这不仅是路程,更是雷区。
尤其是,当雷区里真的埋了雷。
眼前虚空中,几行猩红的弹幕正在疯狂刷屏,字体大得挡住了路。
【前方高能!顾少在前面!】
【哈哈哈哈,这瞎子没带棍儿!这下要现原形了!】
【顾闻就站在转角那里!他没出声!他在钓鱼!】
【赌五毛,她肯定会绕过去。只要她绕过去,就证明她看得见!】
【顾少手里拿著咖啡,正等著泼她一脸呢!期待林月璃女神的护花使者上线!】
曲柠面无表情。
她抱著床单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那股属於左为燃的汗水和他身上枯萎玫瑰的香味,诡异得直衝鼻腔。
但现在,这团垃圾有了新的用途。
她没有停顿,没有迟疑。
按照原本的节奏,一步,两步。
视线穿过弹幕的缝隙,她看到了那个倚在墙边的人影。
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