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来,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看”向左为燃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无辜的弧度:“左同学信吗?”
“我信。”
左为燃笑了。
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低沉、愉悦,甚至带著一丝病態的亢奋。
“啪。”
红酒杯被甩在曲大壮的脸上,破碎的酒杯边缘划破了他满是油污的额头,渗出一道血痕。
“曲大壮,男,48岁。无业,嗜赌,酗酒。”
左为燃像是在念诵某种判词,语调轻快。
“2019年6月,因头部撕裂伤入院,缝合12针。口供称醉酒摔倒。”
“2022年3月,因下体严重撕裂伤入院,摘除左侧.丸,丧失.功能。口供称……意外坐到断椅上。”
“2024年11月,城中村废弃工地坍塌事故,三名社会閒散人员重伤,其中一人终身残疾。警方定性为意外。”
“你看。”左为燃蹲下身,直视著曲大壮的眼睛,那双原本总是带著笑意的眸子里,此刻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我查得比你说的还清楚。”
曲大壮彻底傻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个人……这个人早就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害怕?
“你……你……”
“嘘。”左为燃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重新站起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曲柠。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戏弄,也不再是单纯的猎奇。
而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狂热。
一种在茫茫人海中,终於嗅到了同样腐烂、同样黑暗、同样疯狂气息的惊喜。
“真漂亮。”
左为燃喃喃自语。
他一步步逼近曲柠,直到將她逼退到墙角。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六次进医院,每一次你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连警察都找不到证据。”左为燃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曲柠的鼻尖,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宝宝,你身上还有什么惊喜,是等待我发现的?”
目光在触及她脖子上,那一道浅浅的伤疤后,眼神变得晦暗。
伸出指腹摸索著平滑的疤痕。
是一道旧疤,顏色已经淡得看不出来了。
他能查出曲大壮的所有过往,就连开过几次房都清清楚楚。
曲柠也一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无所遁形。半个月前去市一院做的体检报告里,出现得最多的字眼就是营养不良、陈旧性伤疤、断骨自愈……
那些方方正正的字,变成真切的伤疤揭露在他眼珠子下时,左为燃的目光慢慢变得阴狠。
他想啃噬,想亲吻,想覆盖住留在她身上的所以令人不悦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