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鼻子察五素来胆小怕鬼,见此异象只觉头皮发麻,生怕尸体沾染阴气、骤然诈尸,他抬手抓起桌上酒杯,便要砸向野猫镇邪,就在这剎那之间,野猫吐出一口黑气,屋內平地起阴风,那缕浓鬱黑气隨风席捲,精准扑在李子龙的尸首之上。
剎那间烛火摇曳、灯影纷乱,明明七窍流血、早已气绝的尸体,竟直直挺腰坐起,青灰面色暗沉可怖,恰似死蟹硬壳,金鼻子察五当场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嚇得屎尿齐流,瘫坐在炕面上浑身颤抖,如同秋风落叶。
一旁的城隍小先生亦是受惊不小,瞬间弓背奓毛、钉在原地,进退两难、不知所措,反观诈尸而起的李子龙,垂眸扫视自身,全然无视嚇破胆子的金鼻子察五,一声冷嗤落地,抬手拎起脚边黑猫,推门而出、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听闻至此,立在夜风之中的林夕彻底瞭然前因,当初他带著费文韜、崔老道寻访金鼻子察五,半路撞见那名七窍流血、面色青灰如蟹壳的老道,原来並非凭空偶遇,正是察五谋財害命、杀人当夜,李子龙刚刚身死诈尸的异象。
“是地府幽冥灯下,那尊硃砂脸老道的残魂,借著城隍小先生为媒介,附身到了李子龙尸身之上。”
林夕与身旁的张三链子异口同声,一语道破这层幽冥诡秘。
夜风萧瑟,林间阴气流转,气氛瞬间凝重压抑。
“按李子龙残魂所言,城隍小先生本是老鼠和尚用来监视他的耳目,这般说来,咱们今夜所有行踪、私下对话,尽数落在那厌门禿驴眼里?”
此话一出,饶是林夕心性霸道、杀伐果断,也不由得后背发凉、心底一沉,他眸光复杂冷冽,转头死死盯著那只默不作声的城隍灵猫,周身压迫感骤然暴涨。
张三链子见状,深知林夕起了戒备杀心,连忙上前一步笑著解围,圆滑世故的心思展露无遗:
“林大哥儘管放宽心!老鼠和尚的控猫秘术虽算独到,可说到底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我张三链子平生驭猫、通晓猫语,天下灵猫皆认我为主,这城隍小先生早已归顺於我,心念尽归我控,哪里还会替老鼠和尚充当耳目、通风报信!”
一旁的竇占龙自始至终不言不语,静立在侧,菸袋锅里星火明灭,缕缕白烟缠在身周,融进林间阴冷夜风里,他不爭不看、不问不语,看似游离在外,实则眼底藏尽世事玄机,整本江湖算计、阴阳变局,都逃不过他一双阅尽山海的宝眼,一身深不可测的神秘气韵稳稳压住全场。
林夕眸光沉敛,暗自思索,今夜听闻无数诡秘,外道天魔、五色神光、地府禁制、借魂诈尸,桩桩件件皆是江湖隱秘、阴阳秘事,可这些於他而言,皆是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
他自始至终,只为一事而来:从察荣残魂口中,打探出混乱道途境界八晋级境界七相关仪轨和材料的残页,只是人心隔肚皮,江湖处处是算计,此事关乎他自身修炼的道途,属於绝对不能外露的隱秘。
若是当眾直言相问,定然会在张三链子与竇占龙面前,暴露自己修炼混乱道途的事实,心念既定,他霸道抬手,不动声色支开二人:
“你们二位暂且退下,我单独和察荣残魂问话。”
……
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