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车被徵用了。
几个民警和闻讯赶来的几个村干部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铁疙瘩重新抬上车,用绳子固定好。
穿军装那人骑自行车在前头带路,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护著板车,他和村长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村子时,几乎家家户户都出来看。
对著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拉走了!”
“张朝东也被带走了?”
“该!让他胡闹!”
“听说不是真炸弹。”
“不是真的也不能往家拉啊!”
张朝东低著头走路,煞有其事的看著周围人对他指指点点。。
心里清楚,等过几天,这些话就会变成另一种味道。
到镇上时,天已经偏下午。
他被带进派出所一间小办公室,做笔录的民警很详细,问发现经过、搬运过程、有没有別人碰过、还记不记得具体位置……
他都一一回答,提到阿旺帮忙时,特意说:“他就是帮我出力气,啥也不懂,是我叫他去的。”
笔录做完,按手印,民警合上本子:“行了,你先回去。最近別出远门,可能还要找你了解情况。”
“那个”
张朝东犹豫一下,靦腆的笑著问:“同志,我问一下,这上交了之后,有没有啥说法?”
民警看他一眼,知道他指什么:“放心,该有的都会有。等上面鑑定完,走完程序,会有通知。”
从派出所出来,日头已经西斜。
村长还在外面等他,蹲在树荫下抽菸。
“村长。”他走过去。
老村长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走吧,回去。”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
出了镇子,老村长才开口:“朝东啊,今天这事儿你太冒失了。”
“我知道。”
“我知道你可能是想卖废铁换点钱。”
村长嘆气,“但那是军用东西,碰不得。今天算你运气好,是个训练弹。要是真的呢?万一炸了呢?你想过水容没有?想过你爹妈没有?”
张朝东没吭声。
“水容今天嚇得不轻。”
村长又说,“我出来时,看见你妈和妹子去你家了。回去好好跟水容认个错。日子再难,也不能走邪路。”
“嗯。”
回到村里,天快黑了。
张朝东家院门虚掩著,里面亮著煤油灯的光,他推门进去,看见阿妈和四妹朝玲在。
水容坐在灶间的小板凳上,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瞧见他进来,別过脸去。
张妈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嘆了口气:“回来就好。吃饭没?”
“还没。”
“锅里给你留著。”
张妈拉起小女儿,又看了看闹彆扭的小两口说道:“我们先回去了。朝东,好好跟水容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