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玲在旁边好奇地问:“阿妈,大嫂娘家那边冷吗?”
“你大嫂往年说过,这个时候已经穿棉袄了。”
朝生插嘴,他关注的不同:“那大嫂会不会带点特產回来?”
“就知道吃。”
二姐朝英白他一眼。
一家人都笑了。
张妈又给水容夹了筷子菜,嘴里念叨:“你大哥大嫂不在家,你可得把身体养好。头一胎,最要紧。”
水容点点头,轻声说:“谢谢妈。”
张朝东在旁边看著,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
大概是在镇上喝酒,或者在哪儿赌钱,压根没关心过这些。
大哥回没回来,家里怎么样,水容身体好不好,他从来没往心里去过。
现在坐在这儿,听阿妈念叨,听朝英懟人,听弟妹嘰嘰喳喳,才觉得这热闹是真热闹,这日子是真日子。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
阿妈要留他们住下,张朝东说不用,家里猪啊鸡啊还得餵。
阿妈又嘱咐了几句,才放他们走。
回去的路上,雨停了,空气里一股子湿漉漉的青草味。
回到家,把猪餵了,鸡也餵了,两人烧水洗漱。
晚上,躺到床上,吹了灯,屋里黑漆漆的。
水容躺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天真要出海?”
“是啊!不出海只能坐吃山空,孩子出生后要花不少钱。”
他双手垫在后脑勺,看著天花板嘆息。
以前没有孩子,对这种事不怎么上心。
现在仔细回想大哥家侄子出生到现在,花了不少钱,顿时压力山大。
“能晚点去吗?”
她声音虽小,透露出依赖和担心:“刚刮完颱风,浪那么大……”
张朝东伸手揽住她,手掌轻轻按在她肚子上:“放心,近海不走远。”
水容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两三天吧。”
张朝东说,“看情况。要是鱼多,早点回,不多就多待两天。”
水容“嗯”了一声。
张朝东知道她担心。
上辈子她从来没担心过。
因为两人还没到这一步便离婚了。
现在她在乎了,他心里实在感慨。
他躺下,转头轻声说:“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水容『嗯』了声。
也跟著躺下。
张朝东拉过被单,盖在两人肚子上。
……
凌晨四点,天还黑著。
张朝东睁开眼,身边空了。
他披上衣服走到灶间,水容已经在忙活了。
灶膛里火苗舔著锅底,映得她脸上红红的。
“怎么起这么早?”张朝东走过去。
“给你热点饭。”
水容头也不回,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一会儿要出海,吃饱点。”
张朝东没说话,坐在灶边的小凳上,看著她忙活。
她动作还是利索,切咸肉、包饭糰、装煎鱼,一样样往他帆布袋里塞。
他看著那个鼓囊囊的袋子。
满满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