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又没好吃的。”
水容把袋子口扎紧,“多带点,跟阿爸他们分著吃。”
他点点头。
吃完饭,天刚蒙蒙亮。
张朝东背上袋子,扛起空塑料桶去码头打淡水,走到门口。
水容追了出来,她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塞进他口袋里。
“这什么啊?”
“平安符。前些天我跟阿妈去庙里求的,保佑出海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他看著水容很认真的在嘴里念著平安,捏了捏那个小布包,回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我很快就回来,你快去接著睡吧!”
走到码头上,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
个个老少爷们都已经整装待发。
张朝东到的时候,阿爸张大山正蹲在船边抽菸,旁边站著船上的另外三个人:老郑、阿福、黑仔。
看到他来,已经站起准备登船。
老郑五十出头,瘦高个,在这片海上跑了三十多年,经验最老到。
阿福三十多,黑壮结实,拉网一把好手。
后生仔黑仔二十出头,是阿福的堂弟,干活实在。
加上张朝东父子,正好五个人。
船是条十二米长的木船,柴油机驱动,属於老船。
这船是他们五个人合伙买的,前几年凑的钱,一人出了两千多。
在渔村,这种情况很常见。
靠个人单打独斗养不起船,合伙才能出海。
“朝东来了。”
老郑打了个招呼。
张朝东点点头,把东西放上船,开始帮忙。
出海的物资已经备齐。
淡水两桶,一百升,够喝五天。
米五十斤,菜买了些土豆、洋葱、南瓜,这些都很耐放。
肉类没多少,出海了就吃鱼肉。
特別要多带的是蔬菜。
油是昨天加满的,柴油一升一块八,加了二百升,三百六十块。
加完油,他和黑仔一起去冰厂打了冰,一吨冰三十块,打了半吨,用筐一筐筐倒进船舱的冰仓里。
老郑跳上岸,往码头另一头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拎著两个编织袋回来。
一切准备停当,天已经大亮。
“出发。”
张大山一声令下。
阿福解开缆绳,黑仔启动柴油机,然后在船头点上鞭炮。
突突突的声音震起来,船身微微一颤,慢慢离开码头。
岸上的房子越来越远。
张朝东站在船头,看著那个方向,水容这会儿应该已经再次睡下了吧?
船开了快三个小时,到了他们常下网的渔场。
水深三十多米,海底是泥沙底,適合放网。
张大山把船速降下来,看了看海水的顏色和流向,点点头:“就这儿吧。”
阿福和黑仔还有他,三人开始准备下网。
网是一长串的,连著浮子和沉子,放下去要顺著水流展开。
十点多的时候,第一张网开始下水。
“慢点放,別缠住了。”张大山在驾驶舱里喊。
网具一节节滑入水中,浮標在海面上漂著,渐渐远去。
十几分钟后,整张网都放完了。
“下完了。”
阿福抹了把汗。
“等一个小时收。”张大山说,“先歇歇。”
几个人在船上各自找地方坐下。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忙得肚子饿了,开始吃饭。
张朝东从袋子里拿出水容准备的饭糰,分给大家。
饭糰里包著咸鱼和酸菜,咬一口,咸香可口。
“还是朝东媳妇手艺好。”老郑夸道。
张朝东看著他黝黑的脸大口吃著,笑了笑也跟著吃。
中午太阳到达最高点时,开始收第一张网。
三人站在船边,开始拉网。
网绳湿漉漉的,拽上来很沉。
三人一前一后,喊著號子,一点点把网拉上船。
第一个网节拉上来了。
只可惜是空的。
阿福有点失望。
继续拉。
第二节,还是空的。
第三节,终於有了动静。
一条巴掌大的鱼掛在网上,灰色的肚子滚圆。
“常子鱼。”
老郑说,一把抓住鱼,把刺掰掉,扔进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