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子鱼不值钱,一斤几毛。
接著又拉上来几条,都是常子鱼,还有一条三牙鱼。
三牙鱼好点,能多买几毛一斤。
“这网不行啊。”黑仔嘆气。
收完第一网,总共就七八条杂鱼,加起来不到十斤。
“收第二网吧。”张大山脸色不太好看。
第二网下得远一点,收起来更费劲。
拉上来一看,都是一些杂鱼,偶尔有条三牙鱼,长得像黄花鱼,但不值钱。
就在大家失望的时候,张朝东突然喊了一声:“黄花鱼!”
一条金黄色的鱼掛在网上,有一斤多重。
这时候的野生黄花鱼一斤能卖十五六块,大的更贵。
几个人精神一振。
紧接著又拉上来一条,更大,两斤多,还是活的。
“连上了!”老郑笑起来,下了这么多往,终於看到条黄花鱼。
第三条,又是黄花鱼,一斤半左右。
还有一条猫鯊,黑乎乎的一团,得用刀子把网割开才取下来。
猫鯊不值钱。
正收著,旁边过来一条船,是隔壁村的。
船上的人喊:“有货没?”
老郑举起一条大的黄花鱼给他们看,那人竖起大拇指。
收完第二网,清点了一下。
黄花鱼三条,大的两斤多,小的斤把,总共四五斤。
常子鱼、三牙鱼若干,加起来二十来斤。
猫鯊一条,三四斤。
“就这么点?”阿福说。
张大山没说话,把船往另一个方向开了点,准备下第三网。
下午又下了两网,收穫更差。
第三网拉上来的时候,几个人都盯著看。
网出水,轻飘飘的,就掛著几根海草和两条手指长的小杂鱼。
阿福把网抖了抖,那两条小鱼掉进筐里,可怜巴巴地躺著。
“空的。”黑仔嘆气。
张大山没说话,把船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又下了第四网。
第四网好点,拉上来有十来斤常子鱼。
太阳西斜的时候,几个人坐在船上,脸色都不好看。
张朝东看著天边烧起了晚霞,红通通的,映在海面上,看著挺好看。
转头发现几人像蔫了一样,船隨著涌浪轻轻晃,柴油机关了,四周安静得只剩海浪拍打船底的声音。
黑仔蹲在船舷边,掰著手指头算:“油钱今天加了三百六,冰钱十五……咱们五个人,一天的工钱就算一人十五,也得一百。”
他看了看筐里那点杂鱼,说不下去了。
老郑抽著烟,菸头一明一灭。
张朝东自己抽得更狠,一口接一口,没一会儿一根烟就抽完了。
他把烟屁股扔进海里,又摸出一根点上。
阿福挠著头,看著海面发呆。
他媳妇上个月查出有了,正需要钱的时候。
这一趟要是亏了,回去不好交代。
张大山蹲在船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就那么蹲著不说话,他是船长,看到这个收穫,没法向大家交代。
船上他压力是最大的。
张朝东站在船舷边,算了算,今天一天的收穫,加起来不到五十斤杂鱼,值不了几个钱。
还有那些能卖钱的常见鱼,全部加起来,能卖个七八十块顶天了。
油钱三百多,冰钱十五,加上一天的损耗,起码亏两百多。
五个人,一人亏四十多。
他心里有数,但不怎么著急。
因为他记得上辈子听人说过,颱风过后,近海的鱼都往外跑,要到远海去才有货。
那是他离婚后,在镇上喝酒,听一个老渔民说的。
那老头说,那年颱风“海马”过后,有人去了东边,一网拉上来几百斤黄花鱼,发了笔財。
他当时没往心里去,当故事听的。
“阿爸。”
他开口了,声音很大,盖过了海面的海浪声。
眾人被他这么一叫回过神来,张大山也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咱们要不要去远一点的渔场啊?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家里嗷嗷叫呢,这么回去,婆娘们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张大山深有体会,看著他问道:“远点?还能远到哪啊?”
“再往西走点唄,那边水深。颱风刚过,近海没货,说不定鱼都往外跑了。咱们去那边碰碰运气。”
老郑摇头:“西边快到別人经济区了,前年老陈家的船就让人抓过,罚了好几千。”
他的话让几人也担心起来,要是进了別人经济区被抓,扣人扣船,怕是要赔个倾家荡產。
“咱们就在边缘,不越界。我知道有个地方,水深五十多米,海底是沙泥底,最適合放网。以前有人去过,说那边黄花鱼多。”
老郑狐疑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张朝东顿了顿。
“以前听一个老渔民说的。他年轻时去过。”
阿福犹豫:“那边浪也大吧?今天这浪都快三米了,再往东去,不得四五米?”
几个人爭吵不休,谁也不服谁。
这时候得靠船长拍板定下方向了,纷纷看向张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