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兰开口了:“明天,得跟老郑他们交代一下。”
几个人都看著她。
张朝英问:“交代什么?”
“交代钱被抢的事啊。人家跟咱们一条船,出了事,总得让人家知道。”
朝生在旁边小声说:“要不……咱们不说,把剩下的七千多块平分了吧?”
阿妈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他,朝生被几双眼睛盯著,有些汗顏。
“当我没说!”
张朝英皱眉:“他们家里也不宽裕。”
朝玲点头:“就是。阿福嫂子刚怀上,黑仔还没娶媳妇,老郑叔儿子念初中,哪个不缺钱?”
王桂兰也说:“是这样,不过说到底还是我们的责任,朝生你这是个餿主意,以后可別再有这种不好的想法了。”
朝生尷尬:“呃……我知道了阿妈!”
张朝东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那儿,听著他们说,心里在盘算。
老郑那人,他了解。
出海三十多年,最重义气,最讲规矩。
要是知道阿妈被抢了,他肯定要把自己那份拿出来。
不让他拿,他心里过不去。让他拿了,他家里又不宽裕。
阿福也是。
媳妇刚查出有孕,正是用钱的时候,黑仔还没娶媳妇,他妈整天念叨攒钱盖房。
这三个人,都不是宽裕的主儿。
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出了事,谁心里能安生?
张朝东想了一会儿,开口了。
“我觉得”
几个人都看著他。
张朝东说:“这七千三,我想”
张朝英愣了:“什么?”
张朝东指了指桌上那堆钱:“这七千三,加上剩下的那三百,一共七千六。明天老郑他们来了,咱们把这七千六,分给他们三个算了。我们家的钱被抢走了,也不能昧著良心从他们钱里分吧?”
几人商量好,最后还是决定按照他说的做。
……
送走他们,院子里安静下来。
鸡在窝里咕咕叫,猪圈那边传来哼哼声。
水容站在灶间门口,看著张朝东。
“朝东,进屋吃饭吧。”
张朝东点点头,走过去。
两人围著小桌坐下,一人一碗粥,一碟咸菜。
吃完饭,张朝东去洗碗,水容眯著眼睛,心里想著发生的事。
那人往她身上摸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护著肚子。
別的什么都顾不上,现在想想,她那时候真勇敢。
她笑了笑,手放在肚子上。
张朝东洗完碗,出来坐在她旁边。
“笑什么?”
“没什么。”水容说,“就是觉得,我挺厉害的。”
张朝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嗯,你厉害。”
水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远处传来海浪声。
镇上派出所里,年纪大的民警正翻著笔录,年轻民警在旁边整理材料。
“队长,这个案子怎么说?”年轻民警问。
“先放著吧。”年纪大的说,“没线索,没目击,没监控。这种案子,一年几十起。”
年轻民警点点头,把笔录收进文件夹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三个蒙面人里,有一个就住在渔港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