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朝东正在父母家院子里餵鸡,就听见巷子里传来阿福的大嗓门。
“朝东!朝东在家不?”
他放下手里的瓢,往院门口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老郑、阿福、黑仔三个人走过来了,一个个脸上带著笑。
看样子还不知道钱被抢走的事。
“正说去找你们呢。来,进来坐。”
几个人进了院子,在石桌旁坐下。
水容从灶间端了水出来,一人倒了一碗。
阿福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抹嘴:“朝东,今天可是好日子,来领工钱的!”
黑仔在旁边嘿嘿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郑慢条斯理地喝著水,眼睛往屋里瞟了一眼:“你爸呢?”
“在后院,我去叫。”
他转身要走,就被叫住。
“不用叫,来了。”
张大山从后院转出来,手上还沾著猪草,在裤子上擦了擦,走过来坐下。
阿福笑呵呵地开口:“老大,今天咱们可得好好算算帐。这回打了那么多黄花鱼,一万五千六,五个人分,一人三千一百二。我这辈子还没一次拿过这么多钱呢!”
黑仔也跟著笑:“我妈说了,拿到钱先给我娶媳妇的存著。”
老郑在旁边笑骂:“你才多大,就想著娶媳妇?”
“二十一了!”黑仔不服气,“阿福哥二十一的时候都订婚了!”
几个人都笑了。
笑完了,老郑看著张大山:“大山哥,钱呢?咱们今天就把帐清了吧。”
张大山没说话,看了张朝东一眼。
他知道该自己开口了。
他往前坐了坐,看著老郑他们三个。
“老郑叔,阿福,黑仔,有个事得跟你们说一下。”
三个人看他脸色不对,笑容慢慢收住了,心里隱隱约约感到不安。
阿福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这是?”
“昨天我妈和水容还有我姐去镇上卖鱼,回来的路上被抢了。”
“什么?”阿福蹭地站起来,“被抢了?”
老郑脸色也变了:“抢了多少?”
张朝东沉默了一下,艰难开口:“七千。”
“七千?”黑仔瞪大眼睛,“这么多?”
阿福急得直搓手:“那钱是谁的?是你们家的还是……”
“是我和我爸的。两个人加起来六千二百四,加上卖鱼的钱,正好七千。”
老郑皱起眉头:“人没事吧?水容没事吧?”
张朝东见他热心肠,说道:“我妈挨了一下,嘴角有些肿,在里面休息,水容没事,她身上藏了四千,没被抢走。”
老郑这才鬆口气,重新坐下。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半天没说话。
阿福在旁边骂开了:“哪个王八蛋乾的?抢老人家的钱,也不怕遭报应!”
黑仔也气得脸通红:“派出所怎么说?抓到了没有?”
他摇摇头:“没抓到。三个蒙著脸的,天黑看不清,跑了,唉!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抓到。”
阿福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碗都跳起来:“他妈的!”
老郑抽完那根烟,把菸头按灭,抬头看张大山:“大山哥,你说吧,现在怎么办?”
张大山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他开口了,声音闷闷的:“钱被抢了,是我家的责任。你们那份,该多少还是多少。”
老郑愣了:“什么意思?”
张大山说:“我跟我家那口子商量了。这次出海,我们父子俩的份子钱没了,是我们自己倒霉。你们的钱,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