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腾地站起来:“大山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什么叫你们倒霉?咱们一条船上的人,你倒霉就是我们倒霉!”
阿福也跟著站起来:“就是!老大,你说这种话,我们成什么人了?”
黑仔在旁边点头,眼圈都有点红。
张大山没说话,低著头抽水烟。
张朝东在旁边开口了:“老郑叔,你们听我说完。”
几个人看著他。
朝东说:“昨天我妈被抢了七千,但水容身上藏了四千,我二姐海英也拿了三千三出来,凑了七千三。窟窿填上了。”
老郑愣了:“那你们……”
他摆摆手:“听我说完。这次出海,本来是我们五个人一起打的鱼。现在我们家出了事,钱被抢了,但水容和二姐的钱补上了。
我们家那份,还是我们家那份。这七千六,是我们家多出来的,给你们三个,算是这次出海你们出力多,多分一份。”
黑仔挠头:“朝东哥,我听不太明白…”
老郑盯著朝东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孩子。你这是怕我们心里过不去,故意这么说的吧?”
张朝东嘆了一口气,没说话。
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辛苦出了趟海,辛苦钱没挣著,还要倒贴出海成本,著实鬱闷。
老郑嘆了口气,重新坐下。他看看阿福,看看黑仔,又看看张大山。
“大山哥,朝东现在有注意了。”
张大山动作停了下,转头看了张朝东一眼,哪个父亲都希望听到从別人嘴里夸自己孩子。
阿福还在那儿著急:“那也不能要啊!七千多块,又不是小数目!”
黑仔也跟著点头:“就是,太多了。”
老郑摆摆手,让他们別说了。他看著朝东,问:“朝东,我问你,这钱是你们家真心实意要给我们的,还是觉得我们可怜?”
“不是可怜。是应该的。”
老郑点点头:“有你这句话就行。”
他站起来,走到张大山跟前,伸出手。
“大山哥,咱们一条船上的人,这话不是光说说的。钱的事,咱们按规矩来嘛。该多少是多少,多的不要,少的也不爭。”
张大山抬起头,看著他。
老郑接著说:“七千六,我们五人平分,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阿福在旁边点头:“对对对,就这么办!鱼又捕不完,下次朝东你再带我们去打唄!”
黑仔也跟著点头。
张大山看看张朝东,询问他意见。
他想了想,点点头。
张大山站起来,握住老郑的手,男人之间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老郑拍拍他肩膀,笑了。
钱分完了。
老郑他们一人拿了一千二百多。剩下的三千八,张朝东收著,他爷俩从里面分,还有结算出海的柴油、淡水各种杂七杂八的成本。
阿福拿到钱,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好了,回去给媳妇买点好的,她最近老说想吃肉。”
黑仔把钱攥得紧紧的:“我妈这回该高兴了。”
老郑把钱揣进兜里,看看张大山,又看看他。
“大山哥,晚上去我家喝酒。我那还有一瓶存了两年的米酒,一直捨不得喝。”
张大山难得笑了笑:“行。”
阿福在旁边起鬨:“我也去!我也去!”
黑仔说:“那我让我妈多炒两个菜。”
几个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