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张伟脸上青白交错、努力回忆的尷尬表情。
杨婉君笑得更开心了,自顾自地在张伟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托著腮看他:
“后来我爸妈工作调动,全家移民国外了,联繫就少了。”
“但我可一直记著咱们的约定呢!”
“听说你学了法律,真巧,我在国外读的也是法律,哈佛法学院刚毕业。”
“想著是时候回来履行婚约,顺便帮帮你这位大律师呀!”
哈佛法学院?
张伟更觉得玄幻了。
自己一个国內普通本科毕业、挣扎在温饱线、还身患绝症的落魄律师。
有个哈佛法学院毕业、明媚动人的未婚妻主动找上门要帮忙?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天上从来不会掉馅儿饼。
他定了定神,试图让对方知难而退。
他面色凝重,语气低沉:
“杨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有些情况,我必须告诉你。”
“我身患重病,胃癌,晚期。”
“医生判断,最多还有三个月时间。”
“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
他本以为会看到对方震惊、退缩、甚至同情但疏离的表情。
没想到,杨婉君只是微微蹙了下秀气的眉头,隨即展顏,笑容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
“你知道?”
张伟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嗯,回来前打听过。”
杨婉君点点头,
“肺癌晚期嘛,现代医学又不是没有办法。”
“就算,就算真只有三个月,”
她忽然凑近了些,那双漂亮的眼睛直视著张伟,里面没有丝毫虚偽或怜悯,只有清澈的认真,
“那这三个月,我更应该陪在你身边啊。”
“爱一个人,难道还要看有效期吗?”
张伟被她这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耳根竟有些发热。
前世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利益交换,对这种毫无来由、不计代价的真情反而最为陌生和警惕。
他避开她的目光,硬著心肠道:
“杨小姐,我们多年未见,儿戏之言何必当真?”
“我现在自身难保,律所朝不保夕,实在无心也无力谈及婚嫁。”
“请你……”
“叫我婉君。”
杨婉君打断他,笑容微敛,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还有,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哦,未婚夫。”
“婚约是长辈定的,我认了,你也得认。”
“至於你的病,你的律所,我们一起面对嘛。”
她看著张伟依旧抗拒的神色,忽然瘪了瘪嘴,眼眶说红就红,声音带上了委屈的鼻音:
“人家千里迢迢从国外跑回来找你,你就这么狠心赶我走啊?”
“我在这边举目无亲,房子都没租好呢!”
“你忍心看我流落街头吗?”
张伟最怕女人哭,尤其是这种明明很聪明漂亮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女人。
他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前世那些鶯鶯燕燕的纠缠手段他应付自如。
可眼前这位,打不得骂不得,道理讲不通,还扛著父辈婚约和青梅竹马”两面大旗。
一直作壁上观、微笑不语的慧明法师,此时恰到好处地站起身,念了句佛號:
“阿弥陀佛。”
“二位久別重逢,必有诸多话要说。”
“老衲就不在此打扰了。”
“斋菜凉了,刘施主那边应当还有热乎的,老衲去瞧瞧。”
说完,他便飘然离开了禪房,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禪房里只剩下张伟和杨婉君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