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是吧?”
凌恆的声音不大,“你想徵用我的坞堡?”
“废话!”赵野指著凌恆,“既然是宋军,就该听本官调遣!还不快开门让本官进去修整?若是耽误了军机,我砍了你的脑袋!”
“军机?”
凌恆笑了。笑得极为讽刺。
他指了指墙头上掛著的那一排排还在滴血的辽军首级。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老子在这里杀辽人的时候,你在哪?你们这帮所谓的王师在干什么?”“现在败了,像丧家犬一样逃回来了,还要摆官威徵用我的地盘?”
赵野被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看清了那些人头,那是真的辽军首级,而且足足有几百颗!这让他心里一惊:这小小的坞堡,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战力?
“既然你是前军统制,为何不在白沟河前线杀敌,反而跑到这十里之外的后方?”
“身为大將,临阵脱逃,丟弃部眾,是为不忠!”“为了一己私利,衝击友军营垒,意图炸营,是为不义!”
凌恆手中的横刀猛地指向赵野,厉声喝道:
“按照大宋军律,临阵脱逃者,斩!衝击中军者,斩!”
“我今日不是杀上官,我是替天行道,杀你这个逃兵!”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赵野瞬间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举人竟然敢拿军法说事!而且句句诛心!
周围的溃兵们也愣住了。他们原本跟著赵野跑,是因为他是官。现在被凌恆一吼,大家才反应过来:对啊,这货就是个逃跑的软蛋,凭什么听他的?
赵野慌了。他看出了凌恆眼中的杀意,那是真的敢动手的眼神。“你,你敢!我是五品!”
“杀。”
凌恆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崩!”
根本不需要韩世忠动手。墙头上一支早就瞄准多时的神臂弓,骤然发射。
“噗!”
粗大的弩矢直接洞穿了赵野的胸膛,巨大的衝击力將他从马上带得倒飞出去,狠狠钉在雪地上。
赵野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死寂。
那几千名原本躁动的溃兵,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
真的杀了?连五品的统制都敢杀?
韩世忠策马上前,环视四周,声如洪钟:
“还有谁想徵用的?站出来!”
无人敢应。
凌恆看著下面那群被震慑住的溃兵,知道火候到了。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
“听好了!”
凌恆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归谁管,也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官。”“到了这白沟河畔,在凌字旗下,只有一条规矩:”
“想活命的,把兵器扔了!盔甲脱了!”“排队进城!喝粥!睡觉!”
“不想交的,儘管滚!去餵辽人的狼!”
“给你们三息时间!”
“一!”
还没数到二,人群中就传来了噹啷一声。那是张三。他第一个解下腰刀,扔在地上,然后举起双手,大步向门口走去。“我交!只要给口吃的,让我干啥都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就响成了一片。无数把长枪,腰刀,弓弩被扔在雪地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刚才还为了抢路互相残杀的溃兵,此刻乖顺得很,老老实实地排成了长队,在韩世忠那些杀气腾腾的重骑兵监视下,走进了那扇代表著生的大门。
凌恆站在高处,看著这一幕,悄悄鬆开了紧握刀柄的手。
这一把,他赌贏了。
通过这一场残酷的筛选,他不仅消除了內部隱患,还没收了数千件兵器,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两千多名经过战火洗礼的西军老卒。
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个胜仗的希望。这些人,就是未来的背嵬军。
就在这时,燕七突然指著远处的冰面大喊:“公子!你看那边!有大傢伙!”
凌恆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溃兵的队尾,有一支十几人的小队,虽然也是狼狈不堪,但却始终保持著整齐的阵型。他们没有扔掉兵器,而是护著一辆断了轴的大车,正在且战且退,艰难地向这边移动。
而在他们身后,几十名辽军骑兵正在疯狂围攻。
“那是?”
凌恆眯起眼,透过望远镜,看清了那辆大车上插著的一面残破的小旗。旗上绣著一个种字。
凌恆心头猛地一跳。
西军种家军?
“韩世忠!”凌恆大吼一声。
“在!”
“带上你的人,把那十几个人给我救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