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一大妈也都过来道喜。刘光齐站在自家门口,远远看著,眼神复杂——他和阎解成差不多大,人家都当处长了,自己还在为一个月八十块工资发愁。
最感慨的是秦淮茹。她想起几年前,阎解成还是个普通工人,阎家日子紧巴巴的,阎埠贵为了省电,晚上都不让开大灯。现在呢?儿子当了处长,儿媳妇在百货公司上班,老两口退休金拿著,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说啊,这人啊,得跟对人。”秦淮茹私下跟一大妈说,“解成要不是跟了王工,哪有今天?”
一大妈点头:“王工是贵人,但解成自己也得爭气。你看他这些年,白天上班,晚上还自学,不容易。”
晚饭时分,阎家摆了一大桌。何雨柱的烤鸭,秦淮茹送的一碟酱牛肉,加上自家做的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丰盛得很。
阎埠贵亲自开酒,给每个人都倒上:“今天,是咱们老阎家大喜的日子!解成高升,全靠组织培养,领导信任,还有……王工提携!”
他举起杯:“这第一杯,敬王工!虽然他今天没在,但这份恩情,咱们阎家记一辈子!”
“敬王工!”大家都举杯。
阎解成心里热乎乎的。他想起第一次见王恪的情景——那是在厂里,王工来考察技术革新项目。当时他还是个普通技术员,战战兢兢地讲解自己的小改进。王工听得很认真,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临走时拍著他的肩说:“小阎,有想法,好好干。”
就这一句话,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跡。
后来王工让他参与“星火计划”,让他协调食堂承包,让他接触更广的层面……每一步,都是托举。
“第二杯,”阎埠贵又举起杯,“敬解成!我儿子,有出息!”
“爸……”阎解成眼睛有点湿。
“別说话,喝!”阎埠贵一仰脖,干了。白酒辣得他直咧嘴,但脸上笑开了花。
三大妈心疼地给他夹菜:“慢点喝,先吃点东西。”
“高兴!今天高兴!”阎埠贵大手一挥,“我阎埠贵教书育人一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培养了个好儿子!”
这话说得,好像阎解成的成就是他教出来似的。但没人戳破,大家都笑著附和。
酒过三巡,阎埠贵话更多了:“解成啊,到了新岗位,要记住三点!”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对党忠诚!第二,对人民负责!第三,廉洁奉公!咱们老阎家,祖祖辈辈清清白白,你不能给我丟人!”
“爸,我记住了。”阎解成郑重地点头。
“还有,”阎埠贵压低声音,“王工那边,要常联繫。不是说要巴结,是要感恩。人家帮了咱们,咱们得知恩图报。”
“我知道。王工下周回北京,我准备去匯报一下工作。”
“应该的!应该的!”
这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何雨柱喝高了,拉著阎解成的手絮叨:“兄弟,你是真行!以后当了大官,別忘了咱们院里的穷哥们!”
“柱子哥,你说哪儿去了。”阎解成也喝了不少,但脑子还清醒,“我就是换个岗位工作,官不官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为国家做点实事。”
“这话对!”何雨柱一拍桌子,“跟王工一个口气!你们都是干大事的人!”
散席后,阎解成扶著微醺的父亲回屋。阎埠贵坐到床边,忽然不说话了,就那么呆呆地看著儿子。
“爸,怎么了?”阎解成问。
阎埠贵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解成啊,爸这辈子……值了。”
“爸……”
“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们兄妹拉扯大,不容易。”老阎头声音有些哽咽,“那些年,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晚上睡不著,就想著怎么让你们吃饱穿暖,怎么供你们读书……”
他握住儿子的手:“现在好了,你妹妹嫁得好,你有出息了。爸就是现在闭眼,也放心了。”
“爸,您说什么呢!您得长命百岁,享清福!”阎解成也红了眼眶。
“享福,享福。”阎埠贵笑著点头,“我儿子是处长了,我可不是得享福嘛!”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我去趟学校。”
“去学校干嘛?”
“找老校长!”阎埠贵眼睛一亮,“当年我在小学代课,他总说我『小气』、『算计』。明天我去告诉他,我儿子当处长了!我阎埠贵教育有方!”
阎解成哭笑不得:“爸,您这……”
“怎么了?我高兴!”阎埠贵理直气壮,“我儿子有出息,我还不能说道说道?”
那一夜,阎埠贵睡得特別香。梦里,他看见儿子穿著笔挺的中山装,在大会上讲话,台下掌声雷动。他坐在第一排,腰杆挺得笔直。
而阎解成却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即將到来的新岗位。
生產技术处副处长,管的是全市机械行业的技术工作。责任重大,压力也大。
但他不怕。
这些年跟著王工,他学到了太多——不仅是技术,更是做事的方法,看问题的角度,还有那份家国情怀。
“不能让王工失望。”他对自己说,“也不能让组织失望。”
窗外,月光如水。
四合院沉浸在寧静的夜色中。但阎解成知道,在这个院子里,在这个国家,无数人正在为了更好的明天而努力。
他是其中一员。
这就够了。
三天后,王恪从深圳回京。阎解成第一时间去拜访。
在东跨院的书房里,王恪看完调令,笑了:“好事。机械局那边我打过交道,刘局长是个务实的人,你跟著他能学到东西。”
“王工,我心里还是没底。”阎解成实话实说,“我怕干不好,辜负了您的推荐。”
“我推荐你,是因为你值得。”王恪认真地说,“解成,记住,位置越高,责任越大。到了市局,看问题的角度要变——不能只盯著一个厂,要盯著整个行业。”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这本《现代工业管理》,你拿去看。里面有句话我很认同:管理者的首要任务,不是管人,是服务——服务企业发展,服务职工群眾。”
阎解成双手接过书:“我记住了。”
“还有,”王恪坐下,喝了口茶,“到了新岗位,肯定会有人议论,说你靠关係上去的。別在意,用工作说话。三年之內,如果你能在全市机械行业推动三项有影响力的技术革新,自然没人再说什么。”
“三项……我努力。”
“不是努力,是必须。”王恪看著他,“解成,这个时代给了我们前所未有的机会。但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只给敢担当的人。你准备好了吗?”
阎解成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准备好了。”
“好。”王恪笑了,“那就去吧。有什么困难,隨时找我。记住,你背后不止有我,还有整个四合院的街坊邻居,还有千千万万希望国家好起来的普通人。”
从东跨院出来,阎解成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但脚步很稳。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路还很长。
但他会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为了不辜负王工的期望,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也不辜负父亲那句“我儿子有出息”。
阎家的春天来了。
而他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周一早晨,阎解成穿上崭新的中山装,擦亮皮鞋,对著镜子仔细整理衣领。
镜子里的自己,三十四岁,眼神坚定,肩膀宽阔。
“我走了。”他对秀云说。
“加油。”秀云替他抚平衣领上的皱褶。
阎埠贵站在门口,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晚上早点回来。”
“哎。”
阎解成推著自行车出门。晨光洒满胡同,邻居们纷纷打招呼:
“解成,上班去啊!”
“阎处长,恭喜高升!”
他一一笑著回应,不卑不亢。
骑车经过故宫角楼时,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红墙黄瓦,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这个城市,这个国家,正走在一条崭新的道路上。
而他很荣幸,能成为这宏大征程中的一员。
哪怕只是一颗螺丝钉,也要牢牢拧在自己的位置上,支撑起时代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蹬动自行车。
车轮滚滚向前。
就像这个国家,就像这个时代。
永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