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秒。五百秒。六百秒。中子通量开始波动,上下跳了百分之三。何雨柱盯著那条曲线,没说话。七百秒,波动加剧,跳到百分之五。八百秒,温度往下掉了两百万度。
“停。”何雨柱说。
孙总工按下停机按钮。屏幕上的数字回落,温度、压力、中子通量慢慢降下来。控制室里的欢呼声早停了,有人去倒水,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眼,有人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纸页。
何雨柱走出控制室,靠在走廊墙上。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指间,看著菸头烧。钱总工跟出来,站在他旁边,不说话。
“进去看看。”何雨柱把烟掐灭。
他们穿上防护服,走进托卡马克大厅。反应堆还在散热,空气里一股臭氧味,呛鼻子。技术员把內窥镜伸进真空室,屏幕上显出第一壁的表面。何雨柱凑过去看。瓦片光滑,黑色,没有裂纹。
“下一块。”
技术员移动內窥镜。一块,两块,十块,五十块,一百块。到第三百块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一道细纹。很短,头髮丝一样,趴在瓦片边缘。
“停。”何雨柱指著那道纹。“放大。”
技术员放大图像。裂纹边缘光滑,没有分支,像刀划的。钱总工凑过来,盯著屏幕,喉结又动了一下。
“继续查。”何雨柱直起腰。
技术员一块一块查下去。何雨柱站在旁边,没走。时间过得很慢,內窥镜在真空室里移动,屏幕上的瓦片一块一块闪过。查完最后一万两千块,技术员抬起头,声音发紧。
“四十七块有裂纹。都在边缘,长度不到一毫米。”
钱总工翻开本子,手指在纸上划。“设计指標允许百分之二,这还不到零点五。能用。”
何雨柱没说话。他走到观察窗前,看著里头那堵铺满瓦片的墙。那些瓦片,一片一辆轿车,四十七片,四十七辆轿车。钱总工站在他身后,等著。
“能用。但要换。定期检查,发现裂纹就换。不能等出事再换。”
钱总工点头。“行。我安排备件,边用边换。”
何雨柱脱下防护服,走出大厅。海风迎面扑来,把臭氧味衝散。他走到海边,点了根烟,这回抽了。烟被风扯散,很快就没了。杨小炳从后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递过一封电报。
“团长,巴西那边来消息了。”
何雨柱接过电报。溥錚动身前往巴西利亚,与美方代表会面。討论在中国製造更大动乱。他把电报折好,揣进兜里。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华侨亲眼看见他上飞机。”
何雨柱把烟掐灭,扔进海里。他看著远处灰濛濛的海面,渔船在浪里一上一下。
“他动了。”
杨小炳没说话。海风灌进两人之间的空隙,把衣领吹得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