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安全屋。水泥地面,灰白墙壁,一扇铁窗,窗外能看见佛塔的金顶。阳光从铁栏杆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排细长的影子。
陈志远坐在墙角,手銬銬在暖气管上。他的嘴唇乾裂,裂口处渗出暗红色的血痂。
杨小炳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溥錚日记复印件,翻到写著陈志远名字的那一页。
“溥錚把药倒掉了。”杨小炳说。“他不想活了。”
陈志远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他怕疼。从小就怕。”
沉默。暖气管里有水流过的声音,咕嚕咕嚕响。
“你想知道什么?”陈志远问。
“老疙瘩在哪?”
“先告诉我,溥錚死的时候疼不疼。”
杨小炳想了想。“医生说他意识丧失很快。可能没感觉到疼。”
陈志远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又睁开。“老疙瘩真名叫关宝成,溥錚的堂侄。一九八三年从东北逃出去,先去了蒙古,后来到莫斯科。克格勃给他一个新身份——维克托·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安排在莫斯科郊外的一处別墅。”
“苏联解体后呢?”
“克格勃解散了,他可能去了东欧。具体在哪,我不知道。他从来不信任我,只信任溥錚。”
“溥錚跟中情局合作的名单,谁提供的?”
陈志远舔了舔嘴唇。“溥錚自己整理的。他在香港那些年,通过生意往来、社交关係、家族旧部,搜集了几百人的信息。他把名单交给我,我转交给台北的中情局联络人——一个美籍华人,叫罗伯特·陈,长期住在维吉尼亚。”
“你见过他?”
“见过三次。台北、香港、曼谷。他五十多岁,混血,会说普通话和粤语。”
杨小炳记下这些信息,合上笔记本。
“溥錚的遗物里有一本日记。”他说。“最后一页写著:老疙瘩若还活著,替我说一声,对不住了。”
陈志远低下头,盯著地面。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他这辈子,对不住的人太多了。”
北京。何雨柱办公室。
桌上摆著溥錚的日记。黑色硬皮本,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字写得很大,笔跡潦草,像是用尽力气:“老疙瘩若还活著,替我说一声,对不住了。”
何雨柱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钢笔尖戳在纸上,墨水洇开一小团黑色。他撕掉那张纸,揉成团,丟进垃圾桶。然后重新写——“关宝成,化名维克托·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苏联解体后可能逃往东欧。”
写完,把纸夹进文件夹,锁进抽屉。
窗外月亮很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照在那本黑色日记的封面上。封面上有一道原子笔划过的痕跡,蓝色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上去的。
电话响了。三声,断掉。特战队的紧急暗號。
他抓起听筒。林建国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何主任,风洞模型的震动频率又变了。而且……我们在模型表面检测到一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什么?”
林建国沉默了三秒。
“时间膨胀的微观痕跡。”
何雨柱握著听筒,手指收紧,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