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主任,美国人在联合国说我们造假。”
老孙把电报送进办公室的时候,何雨柱正盯著墙上的崑崙號龙骨合龙倒计时。数字跳到“13天”。他接过电报,从头扫到尾,没出声,把电报折了两折塞进抽屉。
“造假?”他终於开口,“他们自己水回收率才百分之八十一,就跳出来说別人造假。这跟田径场上跑最慢的那个人,指著第一名说『你肯定吃了药』一个道理。”
老孙没接话,等著。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扑进来,照亮办公桌上一摞生態舱报告。“邀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美国宇航局、苏联人、欧空局,让他们派专家来。我当著他们的面,再跑一遍九十天。核心技术保密,但过程全部公开。”
“不怕他们偷?”
“偷什么?硬体可以看,管道、阀门、培养架、led灯,看一眼就能仿製的东西,我不怕。林建国写的那个控制软体,九万行代码,每一行都针对我们的硬体调过参数。他们拿走硬体,没有软体,照样转不起来。”
老孙在笔记本上记下,抬头。“新闻发布会呢?”
“明天上午十点。通知国內外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媒体。你来安排。”
第二天,多功能厅坐满了人。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晃晃的光海。何雨柱站在讲台上,背后掛著一幅生態舱剖面图,管道、阀门、培养架、水循环迴路,每一根线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把中英文报告举起来,让记者拍照。“九十天封闭实验完整数据。水回收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三,氧气再生率百分之九十四。小麦完成了六代繁殖。报告里每一组数字都有原始记录可查。”
路透社记者举手。“美国专家质疑你们的数字违反热力学定律,你怎么回应?”
何雨柱看著那人的眼睛。“违反热力学定律,还是违反美国专家的认知?他们做不到百分之九十四,不代表中国也做不到。我在这里正式邀请各国专家来城山研究院参观。硬体开放,运行流程开放,数据採集系统开放。核心控制系统不开放,但参观者可以带自己的仪器来测。”
台下一阵嗡嗡声。法新社记者站起来。“参观什么时候能安排?”
“一个月后。通过外交渠道发邀请。”
发布会结束后,何雨柱从侧门退出。走廊里,美联社记者堵住了他——一个四十来岁的白人,话筒举到他下巴底下。
“何主任,你不觉得你们的数字好得不像真的吗?”
何雨柱停下脚步。他认出这个人——三年前写过一篇《中国航天,纸上谈兵》的评论,通篇冷嘲热讽。
“你觉得不像真的,所以你来中国了。你站在这里,站在我们的研究院里,亲口问我这个问题。三年前你在文章里写过一句话——『中国人连卫星都造不好,还谈什么深空探测。』你还记得吗?”
记者的脸微微发红。何雨柱没等他回答,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节奏不紧不慢。
地下实验室。钱致远蹲在超导环旁边,手指悬在示波器的旋钮上方,没转。
“何院长,隔振垫加上了,再做一次测试。”
何雨柱蹲下来,看屏幕。基线平直得像绷紧的琴弦,偶尔有一个小尖峰,幅度比上次小了很多。“公路的卡车?”
“隔掉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那点,影响不大。”钱致远拧了一下旋钮,增益调高一档。基线变粗了一些,但仍然平稳。
突然,屏幕上跳出一个波形——不是那种尖刺状的噪声脉衝,而是一个圆润的凸起,像一座小山包,缓缓升起,缓缓落下。波动幅度比噪声大了一倍,持续时间零点三秒。
何雨柱的手指按在钱致远的手腕上。“这是什么?”
钱致远盯著屏幕,嘴唇动了几下。“不是噪声。噪声的波形是尖的,这个是圆的。有点像……曲率扰动。”
两个人对视。谁都没敢先下结论。
“录下来了没有?”
“录了。”钱致远按了一下保存键,“但只有一次。一次不能算证据,可能是其他干扰。等三十特斯拉通电测试的时候再確认。”
何雨柱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三十特斯拉测试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隔振垫刚装完,传感器的標定还没做。再给我五天。”
“五天。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