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寒冬透著冷意,大雪过后,整座城池都被笼罩在白茫茫的积雪中。
皇城內的气氛更是紧张,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早朝註定不会太平。
官员们怀揣著心思赶往太极宫。
太极殿內气氛沉闷压抑。
殿內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龙椅之上,大唐天子李治端坐,冕旒下的双目透著一股隱忍许久终於爆发的决然。
“宣。”
李治微微抬手,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內侍监王伏胜捧著一卷詔书草案,快步走下御阶。
他清了清嗓子,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太极殿的死寂。
“门下:王氏掩袖工谗,星辰之理既替;武氏门著勛庸,地华缨黻……可立武氏为皇后,王氏废为庶人。主者施行!”
轰!这份直白到毫不掩饰的废立詔书草案让百官震惊。
虽然早有风声,但当皇权强行推行时,那股强烈的威势依然让所有人胆战心惊。
“陛下不可!”
詔书话音刚落,中书令褚遂良满脸怒容,气势汹汹,猛地跨出班列。
他双目赤红,声音洪亮。
“王皇后乃先帝为陛下所娶,母仪天下,素无过错!陛下岂可因武昭仪一人之私,废黜正妻,违背先帝遗命?此举必惹天下非议,动摇国本!”
说罢,褚遂良竟一把將手中的笏板重重掷於殿阶之上,隨后双膝猛的跪地,朝著龙椅重重叩首。
砰!砰!砰!
额头撞击金砖的闷响令人牙酸,不过三两下,褚遂良的额头便已磕破,鲜血顺著脸颊流下,触目惊心。
他伏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吼道。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若陛下执意如此,臣唯有以死明志!”
这惨烈的死諫,瞬间点燃了关陇门阀的同仇敌愾。
百官之首的太尉长孙无忌半闔的双眼猛地睁开,他缓步跨出班列,双手合拢,深深一揖。
隨著他的动作,数十名出身关陇世家、五姓七望的朝廷大员齐刷刷地跨出班列,跪倒在褚遂良身后。
“臣等恳请陛下三思,维持中宫现状!”
数十名重臣的齐声威逼,匯聚成一股极其沉重的朝堂威压,带著极强的压迫感向龙椅上的李治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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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关陇集团的底气,他们要用这满朝的官员,硬生生逼迫皇权低头。
面对这等逼宫的阵势,李治的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就在这朝堂僵局即將倒向关陇一方时,一道冷笑声陡然响起。
“褚相公口口声声说废后会动摇国本,敢问这国本,究竟是大唐天下的国本,还是门阀的国本?!”
礼部尚书许敬宗昂首挺胸,大步跨出班列。
他根本不看跪在地上的褚遂良,而是直视长孙无忌,声音中透著锋芒。
“前几日国子学数十名寒门生员叩闕朱雀门,血书死諫!天下寒门苦门阀久矣!王皇后出身太原王氏,她若在后位一日,这朝堂便永远是世家大族的一言堂!”
许敬宗猛地转身,面向李治,大声道。
“陛下欲立武氏,乃是顺应民心,打破门阀壁垒,为天下寒门广开进路之举!废立之事早已不是后宫爭宠,而是关乎我大唐科举取士、唯才是举的百年大计!褚遂良等人死保王氏,分明是为了一己之私,阻断天下寒门上进之路!”
这番话正是李宥那夜在蓬莱亭为武党量身打造的破局杀招。
此刻由许敬宗在太极殿上拋出,带著极其锋利的直白,精准而狠辣的刺穿了关陇门阀维护礼法的虚偽面具。
“许尚书所言极是!”
中书侍郎李义府见缝插针,立刻从袖中掏出一份厚厚的奏章高高举起。
“陛下!臣这里有一份由京中及地方一百三十六名庶族官员联名签署的奏章!臣等皆以为,武昭仪德才兼备,理当正位中宫!寒门民意不可违,庶族臣心不可逆!请陛下圣裁!”
一文一武,一唱一和。
武党借著寒门叩闕的余威,硬生生在朝堂上拉起了一支足以与关陇门阀抗衡的新锐党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