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笑了,眼睛都笑成了一弯弯月。
县城那边,满宠也听到了消息。
他派人来问余钱怎么办。余钱把那些办法说了一遍,满宠当场就让县衙的人照办。
县城里的百姓,一开始不习惯。喝开水嫌麻烦,上厕所嫌远,打扫嫌累。满宠也不客气,直接让县兵去查。不听话的,抓起来关一天。
关了几天,就都听话了。
六月中,疫病还是来了。
不是归义坞,是山下一个村子。
刘大眼的人发现的时候,那个村子已经死了七八个人。剩下的跑了一大半,有的往县城跑,有的往山里跑。
余钱听到消息,马上让人把那几个往山里跑的拦住,在庄子外头搭了几个窝棚,让他们住进去。每天送水送饭,但不许进村。
那几个村民一开始不乐意,嚷嚷著要进庄子。魏延亲自带著人站在庄子门口,刀都没拔,就那么站著。他们嚷嚷了一会儿,就不再嚷嚷了。
老张头说:“当家的,这样能行吗?”
余钱说:“不知道,试试吧。”
他让人去请县城里的郎中。郎中来了,隔著老远看了看,说:“是疫病。得隔离。隔离一个月,没事才能放出来。”
余钱照办了。
那一个月,归义坞的人每天提心弔胆。
但没人进来,也没人出去。
七月里,那几个村民没事了。郎中来看了,说可以放了。
余钱让人杀了一头羊,送给他们压惊。
九月底,疫病过去了。
刘大眼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周围几个县,死了好多人。有的村子,人死了一半。有的村子,人死光了。
朗陵县死了多少人?
满宠统计了一下,说三百多。
比別处少得多。
满宠来归义坞,见了余钱,感慨道:“余当家,你这回救了不知有多少人。”
余钱说:“都是大家严管严防,守规矩。”
满宠点点头,接著说道:“余当家,我想在全县推行你这套规矩。”
余钱开口道:“好。我把办法写给你。”
满宠笑道:“余当家,你这个朋友肯帮忙,我真是交对了。”
那天晚上,余钱坐在坡上,看著下面的庄子。
五千多人,都活著。
他想起那些死在疫病里的人,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周沅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又在想什么呢?”
余钱说:“唉,今年死了很多人呢。”
周沅沉默了一会儿,宽慰道:“你救不了所有人。”
余钱说:“我知道,但是心里还是有点痛,揪心。”
周沅说:“但你救了咱们的人。”
余钱看著她,忽然就想通了。一个人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想那些有什么用呢?
余安在屋里睡著了,打著小呼嚕。
余钱看著远处的山,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要想活下去,就得一直做下去。
做下去,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