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王氏这般盛情,却叫王晏面色微微一变。
倘是四下无人之时也还罢了,毕竟长辈厚爱,他就此“含羞忍辱”一般也未必不可。
只是偏偏这里里外外十几双眼睛看著,到底也是拉不下脸来。
只得“恰好”一转身,却冲站在薛王氏身边那女子笑道:
“许久不见,妹妹也一路辛苦。”
宝釵立在原处:
一袭半旧粉色交领织锦大襟长袄;
面若玉盘,眼如水杏,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
仍旧淡雅素净,不施粉黛。
虽家境殷富,通身上下不见半点豪奢。
只是微微一扫,却已觉身形愈发窈窕,虽衣衫宽大,仍显傲人起伏。
浑不似这般年龄的女子该有。
虽是舟车劳顿,竟半点不减丽色。
有一打油诗如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能叫晴雯愧煞,偏使香菱自惭。
幸得天生模样,险叫神妃莫及。
宝釵见他望来,也微微屈膝还礼,面上带著些恰到好处的淡淡笑意:
“晏二哥一向可好。”
分寸巧妙,既不疏离,也不显得过分亲近。
王晏稍稍一挑眉头,偏笑道:
“我自然一向都好,只是离家日久,也十分掛念姑妈和妹妹。”
自凤姐儿察觉上回他偷偷做的坏事,遂对王晏多有“偏见”,此时在一旁听著这话,便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暗暗瞪了这臭弟弟一眼,忙打断道:
“太太,还是先领了姨妈去见老祖宗吧。”
王夫人也忙道: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说罢便领著人一同去拜见贾母。
王熙凤故意落后几步,挤到王晏身边,悄悄的往他小腿肚上踹了一脚:
“倒是愈发学得油嘴滑舌,你可別学你璉二哥!”
王晏便把手一摊,也跟凤姐儿咬耳朵,说起悄悄话来:
“姐姐怎的又凭空污我清白,不过是说得实心话罢了,姑妈一向待我甚厚,岂能不惦念?
再说了,璉二哥自有能为,我哪里就能学得来了。”
凤姐儿耳根一热,微微偏过头去,听著这话,便凤眸一眯,刻意的显出些冷笑来,意味深长的瞥他一眼:
你那是惦记姑妈?
你惦记的什么,我都懒得揭穿你!
宝丫头那身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她方才看著都觉得眼馋。
自己身边这鬼小子打得什么主意,她还能猜不出来?
凤姐儿这一番“以己度人”暂且不说。
贾母因也耳闻了些消息,道薛家是因薛蟠犯案,方才避祸上京。
因而本並不太待见薛家,只是到底有王夫人的面子在,也只好见一见。
待薛王氏酬谢过风土礼献,又一通问候应答,到底也是薛家当家太太,应酬往来多了,却是极为精通的,反叫贾母渐渐有了改观。
又见宝釵立於其后,亭亭玉立,颇有国色,十足的好相貌,更来了兴致。
忙叫宝釵近前,细细问话,宝釵也应答如流,言行举止,无不十分得体。
便叫贾母不禁暗暗点头,以为薛家其实多有可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