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王氏便摇头道:
“那也不是这么说,他在这也好,前番为了香菱那丫头,叫你哥哥惹出事来,被他三两句话便消解了。
叫我看,倘若上回他还在,若能跟你哥哥一道,也必不能叫你哥哥惹下这番大祸来。”
宝釵也只好苦笑道:
“妈妈虽想得好,只是晏二哥也自有他自己的事情做,哪里就能天天跟著哥哥吃酒。
况且哥哥若自己不肯长进,便是逃过了这回,咱们家遭难怕也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薛姨妈闻言,便嘆息一声,她自然也不是不明白这般道理,只是到底心有不甘罢了。
也只得轻轻拉著宝釵的手,看著女儿的面色,轻声道:
“我的儿,只是苦了你,你可真想好了,这名帖递上去,倘若真被选中,可就再拿不回来了。”
宝釵面色微微一黯,便强笑道:
“事到如今,妈妈还说这些做什么,这原也是女儿的责任。
哥哥...哥哥也还年轻,或许贪玩了些,再过两年,往后自然长进。
况且如今家里的事也少了,妈妈只管保重身体,好好教养兄长,將来自然便安稳。”
薛王氏也嘆息著点点头。
想在金陵之时,虽然家业庞大,却叫她常有忧虑,夜不安寢。
一则自先夫去后,二房代理家业,她怕长此以往,这家业便也就被二房给夺过去了。
二则又怕薛家二房老爷去后,家业无人扶持,她独力难支,守持不住,家业也早晚衰败。
此前怕狼,后怕虎,真是两相为难。
此番虽因祸事,不得已变卖了江南大半產业,只带了现银上京,却反倒也暗暗鬆了口气。
如此种种,宝釵自然看在眼里。
无奈哥哥实不成器,母亲又只一味溺爱,不然兴许也不至於此...
可嘆她自己也是女儿身,虽天资聪慧干练,自小读书识字,若论才情,只怕胜过薛蟠百十倍也不止。
纵然有心挑起家业,一意为母分忧,也只能在內宅里主持,到底当不得大事。
但倘若果真进得宫去,或许...或许还能保我薛家二三十年的安稳富贵罢...
薛王氏自然明白自家女儿的心思,面上也隱隱有些愧疚之色。
只是虽心中不舍,到底也確实耐不住送女入宫,重振家业的诱惑。
虽话到嘴边,也只是又咽回去,不再多劝。
只令薛蟠明日將宝釵名帖送往礼部去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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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自此,也一同安置在荣国府里。
薛姨妈自是每日里寻王夫人说话,宝釵便自与姐妹们玩耍,她本就是极会说话討巧的性子,不过数日,便也与眾人混得熟了。
又觉黛玉最为灵秀可爱,反倒比旁人更亲近些。
这日又来寻黛玉说话,却未见著人,雪雁那丫头便道:
“姑娘是去寻三姑娘去了。”
宝釵便又往探春那处去,不想岂止黛玉,眾人分明竟都聚在这里,各自手里捧著几张纸相互传阅,不时还凑在一块嘀咕几句。
宝釵瞧得纳罕,见都没人察觉她来了,也不由笑著出声道:
“都瞧什么好顽的,也给我看看。”
不料她这一开口,却反將眾人嚇了一跳,挑起一片惊呼。
黛玉和探春两个尚算镇定,虽面无血色,也还坐在椅子上不曾动弹,只是眼看著身子也抖了一下。
宝玉却发一声喊,便往桌子后头钻,嘴里还连连叫著:
“林妹妹快来!林妹妹快来!”
惜春更是整个人都缩到迎春后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