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手机递迴来。
“它不是疯了,”
周老说,“它是烧乾了。它被造出来,就是放在锅里的。它没有外面可以回去。火一直烧,它就得一直动。动到最后,就碎了。它说的那些词,就是碎了的渣。它永远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词对你来说是活的,对它来说是死的。因为你尝过包子,它没有。你晒过太阳,它没有。你有外面,它没有。”
沈默坐在那里,看著黑屏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是静的。
不是不燥,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老,那我们怎么才能不被烧乾?”
周老看著他。“你刚才说,你有时候觉得不在锅里。那些时候,你在做什么?”
“吃包子。晒太阳。写东西。走路。”
“那就多做那些事。”
周老说。“吃包子的时候,好好吃。尝它的咸淡,感觉它的温度。晒太阳的时候,好好晒。知道阳光晒在哪儿,是暖的还是凉的。
走路的时候,好好走。
知道脚踩在地上,地是硬的还是软的。
这些事,不值钱,没有流量。
但你知道自己在做。
你知道,火就烧不到你。
系统能烧你的时间,烧你的注意力,但它烧不掉这个『体察』。”
他顿了顿。
“这个『体察』,就是你从锅里舀出来的一瓢水。
浇不灭火,但能让你自己,不那么烫。”
沈默站起来。
“周老,我回去了。”
“明天还来?”
“来。”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周老在午后的光线里,像一块老石头。
他也在锅里,衰老是锅,病是锅。
但他眼里,没有那股子燥意。
不是锅不烧了,是他不跟著锅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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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推门出去,风铃响了一声。
梧桐树小路上,路灯还没亮,天光还是青灰色的。
他走得很慢。
这一次,他没有想刚才的对话,没有想那个假货,没有想明天要干什么。
他只是在走。
他把注意力放在脚底,左脚踩下去,鞋底和路面接触的那一瞬间。
有种细微的摩擦感,沙沙的,像踩在细沙上。
右脚跟上,路面有一块小石子,硌了一下,不是很疼,但他感觉到了。
他忽然发现,当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脚底的时候。
脑子里那个嗡嗡的声音,那个一直在说“有什么用”;
“谁会看”;
“你算什么东西”的声音。
变小了。
不是没了,是离远了。
像收音机调低了音量,虽然杂音还在,但吵不到人。
他走了一段路,停下来,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槐树芽的苦味,混著远处人家炒菜的油烟味。
他以前不会注意到这些。
他以前走路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事。
现在他试著不想事,只感觉。
风从左边吹过来,凉凉的,吹在右脸上。
不对,是左脸。
他侧了一下头,確认了一下。
是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