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八年长城军,吹半个时辰风就受不了。
你好意思?
然后韩信看似又给台阶。
“你可以走。”
这是最毒的一手。
走了就是逃兵,不走就得服软。
赵猛选了不走,就等於当著三万人的面认了韩信的规矩。
这个刺头一低头,剩下的人就全低了。
最后再补一刀。
“谁站不好,我去找你们以前的將军。”
听到这里,章邯对韩信已是五体投地。此人虽然年纪轻轻,可手段却极为老辣。
而在章邯的另一侧。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手段,不过光有这点手段可不够。”
王离见韩信轻易镇住三万士卒,心中难免惊讶。他不得不承认,韩信这一手玩得漂亮,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光有这点手段,还不够。
要真正收服这三万精锐,要他们心甘情愿替他卖命,韩信还需要拿出更多东西来。
韩信当然也清楚。
方才那一番话,不过是利用了这三万人的羞耻心,暂时把他们镇住。
要想收拢军心,还得另寻他法。
他目光扫过校场,不紧不慢地开口:“本帅知道,你们不服本帅。觉得本帅一无军功,二无家世,三无资歷。一个淮阴城里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凭什么站在这里,凭什么指挥你们这三万大秦最精锐的士卒?”
这话说到了他们心坎上。
他们心里確实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想到,这位年轻的主帅竟当眾说了出来。
“你们想得没错。”
韩信的下一句话,让他们愈发愕然。
哪有主帅当眾承认自己不配的?
韩信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本帅確实没有军功。没有像你们一样,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杀过。没有像赵猛一样,身上留著十几道匈奴人的刀疤。没有像你们之中的许多人一样,跟著王老將军灭过燕,平过齐,流过血,拼过命。”
校场上的士卒们面面相覷,这位主帅到底想说什么?
“但本帅问你们一句。”
“你们要的是一个能带你们带胜仗、拿军功的將军。还是一个投了好胎、承了祖荫、却未必能让你们活著回来的將军?”
话音落下,站在侧后方的王离脸色刷地变了。
这话骂谁呢?
可韩信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其实,我与你们目的一样。你们需要军功,我韩信,也需要。”
“吃了败仗,你们会死。”
“而我韩信,被陛下如此信重,若不能战必胜,攻必克。”
他稍作停顿,声音骤然拔高。
“也唯有一死,以报君恩。”
此言落下,校场静得只剩下风声呜咽。
三万士卒怔怔地望著高台上的年轻主帅,被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番话从別人嘴里说出来,是场面话。
但从韩信嘴里说出来,却是真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韩信没有退路。
一个淮阴城出来的十八岁穷小子,被陛下接摁在了三万精锐的主帅位上。
打了胜仗,是陛下慧眼识珠。
打了败仗,就是他韩信欺君误国。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