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掩住伤臂,气喘吁吁。
观明月仙姿清皎,身无妖气,绝非魍魎幻化,遂强撑身躯,颤声问道:“你……非那狐妖?”
“胡说!你才是狐妖,”明月收起长枪,面露慍色,“妖邪怎生有我这般仙风骨”
“你莫非是……”
“我乃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大仙座下弟子,明月是也。”
“不想竟是万寿山明月仙长!”来人闻言,慌忙伏身叩拜,悲声哀呼,“求仙长大发慈悲,垂怜相救!我麾下眾人,连同逃难百姓,尽陷妖洞,惨遭妖魔荼毒,危在顷刻,命若悬丝!”
“你怎认得我?”
“识得!识得!”话音未落,那人猛地一怔,连连摇首,“不识!不识!只闻家中长辈常提仙长名號,故而知晓。”
明月闻言,眉梢微挑,细观来人,並非旧识。
“哟,明月,几时你竟声名赫赫?”周梧在旁轻笑,“莫非我入定修行之时,你出外降妖济世,倒博下这般名头?”
“我亦不知,往日素来在山居清修,何曾有这般名望?”
周梧一语,直教来人怔然错愕。
“狸奴竟能口吐人言?”
“怎的,瞧不起狸奴?狸奴言语,有何怪异?”周梧有些无语。
猫就不能说话了?
“不敢!不敢!”那人慌忙叩首,“今幸遇二位仙长,妖洞之內群妖肆虐,受难百姓危在旦夕,万望仙长慈悲,出手相救!”
一人一猫,心头疑惑渐浓。
这人好似认得他们。
“小师弟,此人你可识得?”
“未曾相识,待我细观。”
言罢,眸光一转,仔细端详。
此人虽尘垢覆身,形貌潦倒,然骨相眉目,依稀似沫郡李余,又若昔年李通。
再观其衣袍装束,分明是秦地郡守形制。
“机缘这般巧合,莫非便是远赴来贺州,求仙问道的李冰?”
周梧暗自思忖,观其伤势深重,便解腰间小囊,取一枚灵果递去。
“仙长,这……”
“只管吃来,充飢养气,也好隨我等前往降妖。”稍顿,又言道,“此乃观中自植鲜果,並无毒虑,只管安心。”
那人闻言,喉间微动,忙拂去面上尘污,又將袍袖蹭净掌心,方才躬身拱手,双手恭承接过。
遂即张口,將果塞入口中,狼吞虎咽,仓促嚼食。
须臾鲜,鲜果入腹,那人只觉一股暖意遍体潜流,先前斗妖所受瘀伤沉疴,尽数消解。
转瞬之间,伤势已愈大半。
周梧见状,开口问道:“你唤何名,家在何处?李通与你是何干係?”
那人连连叩谢,忙道:“仙长听我讲,我姓李,单名一冰字,唤作李冰。自那南赡部洲来,欲寻仙长赐道法,仙长所言李通名,李通正是我祖父。”
周梧闻之,心下稍嘆,世事机缘,竟如此凑巧。
李家一脉,三世皆因缘相遇,委实造化有缘。
“李通?”明月似忆起旧事,恍然大悟,“你原是李通孙儿,难怪识我得名。”
李冰正欲开口,却被周梧制止。
“走,先与我等去寻那妖洞,途中细谈亦不迟。”
李冰应喏,遂捡起长剑,伴明月左右,逕往妖洞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