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庆听得喉咙不自觉滚动,疯狂吞咽口水。他过年才捨得抠抠搜搜买二斤肥肉,那一袋袋都是肉,怕是不下二十斤。
他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张明堂能干,就和张建军打好关係,也不至於现在乾瞪眼……老娘误人啊!
张建军摔断腿时,他就动过惻隱之心。可老娘一顿分析,说张建军没了打猎的本事,这辈子爬不起来了,那关係要来干啥,白养一个吸血鬼?
梁庆听完觉得有道理,於是打消了来往的念头。当时还沾沾自喜,今天却后悔了,那会儿能想到雪中送炭,他早吃上肉了,何必羡慕老丈人?
念及至此,梁庆的目光变得炽热。
这一天,梁庆浑浑噩噩,记不住老丈人说了啥,也记不住刘志虎说了啥,却记住吃了几块肉。
“妈,家里的那块肥肉別吃了,留半块捎去虎口屯。”梁庆喝了一杯酒,走路稳当,说话却糊涂,“连襟的关係,咋也不能说不走就不走了。”
梁母孙倩扶著儿子坐下,煮了一碗薑汤给梁庆灌下,听著儿子说的糊涂话,以为梁庆可怜张建军,登时没好气道:“啥连襟,张建军媳妇都死几年了?我警告你,想接济张建军,门都没有,你娘就指著过年多吃两块肥肉攒肚油呢。”
孙倩几乎是护食的母鸡那样尖声怪叫,声音刻薄又阴阳怪气,愤恨地瞪了刘秀娟一眼,这贱皮子又在儿子耳边吹什么风了,想拿老娘的肥肉送礼,门都没有。
“哟,大哥大嫂回来啦?”张翠扭著肥臀阴阳怪气道:“大哥,不是我说你,你那老丈人一天不如一天了,拎著满满两包吃食去,就这么空手回来了,嘖嘖……你平时不喝酒,今儿喝得醉醺醺,净说胡话。”
这张翠可了不得。自打给老梁家生了金孙儿,那地位水涨船高,老两口都伺候著,啥好吃的都紧著她,乍一看还以为是县里谁家的阔太太呢,主要劳动力的梁庆都吃不出那体重,和刘秀娟站一块,颇有一种“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割裂感。
梁父梁方听了儿子醉酒说的胡话,顿时脸色骤冷,坐在炕上拍桌,“老大,喝醉了就回屋睡觉,別咋咋呼呼的丟人现眼。那张建军和老梁家不亲,想走亲戚,自个想法子。”
刘秀娟越听越不是滋味。老梁家的有一个算一个,对刘家冷嘲热讽,对张建军打心底里瞧不起,她这个关联人还在呢,也毫不避讳,他们是真忘了当初求著自己父亲帮梁喜找工作,忘了如何教唆梁庆上虎口屯討肉……
梁庆跑进去,一屁股坐梁方对面,“爸,张建军今时不同往日了。你是没瞧见,几十斤肉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去东河村了,啥熊瞎子、大炮篮子、梅花鹿……”
梁方皱紧了眉毛,面色凝重,眼中却陡然射出一抹智珠在握的沉著,“张建军的腿……好了?”
梁庆闷头喝下一杯温水,“好了,能跑能跳。据说打猎的是张建军的种,怕是继承了张建军七八成本领。”
梁方沉吟不语。孙倩却眼冒金光,刚刚听梁庆说的那几种野味儿,不由馋虫上脑,几十斤肉,天老爷,县里的老爷也就这样了吧?